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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火冒三丈的李皖,此時更是被念叨得心煩意亂,直接喝道:“你閉嘴,這兒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可在離柴房還有幾步路時,李皖的速度卻又突然慢了下來,咬著牙,在門外來回踱步。
他本想打李執一頓,讓李執長長教訓,但聯想到之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李執少時曾去過京城的賭坊,被李皖得知后,動了家法。也就那一次,李執疼痛連著高燒,險些夭折。
李家舉家上下,求醫問藥,求神拜佛,這才留住了李執。但到底給李皖和金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從那以后,李皖二人幾乎不再動粗,哪怕李執把天捅塌了,他們也只是說教勸導。
猶豫再三,李皖沉聲命令道:“將門打開。”
李執聽到門外動靜,立刻擺好姿勢,靠墻坐在原地,一副虛弱模樣,以微乎其微的聲音,認錯道:“父親,孩兒知錯了,咳咳咳......”
李皖手里提著竹棍,看到這一幕,怒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怎么了?”李皖問道。
卻不知道是問的李執,還是腆著臉跟來的何根。
李執與何根四目相對,幾乎以哀求的眼神看著何根。
何根心下明白,此時還是勸著點好,不然免不了雞飛狗跳,于是忙對李皖解釋道:“老爺,少爺在外受了風寒。”
受了風寒?
李皖腦子嗡的一聲,又想起了之前差點兒痛失愛子的情景,心中猛然一顫。
“那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找大夫?”說完,李皖將棍子往地上一丟,轉身出門。
雖然李皖沒有明示,但何根卻懂了。
落后幾步,他對門口守著的仆從說道:“扶少爺回房。”
等回到房間,躺在松軟的床榻上,李執唇角微勾,暗道:還好本少爺機靈,知道苦肉計,不然得脫層皮。
墨硯再見到李執時,也是眼淚汪汪的:“少爺!”
“嚎什么?我還沒死呢!”李執沒好氣地瞪向墨硯,結果看到了青腫的額頭,沉默了下,又繼續說道:“那邊紅色箱子里有藥膏,你找出來抹抹。到底是跟著我的人,怎么這么蠢?本少爺不發話,你就不會找,是不是?”
墨硯擦了把眼睛,道:“少爺,您還說呢。您自己倒是跑了,我可被逮了回來。要不是出賣了張公子,您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李執又沉默了。過了會兒,他略過把墨硯扔下的事,轉而問道:“你把張禮給賣了?”
張禮,也就是與李執交好的張公子,張員外的兒子。
“嗯。”墨硯帶著鼻音,說了被抓以后的事,但省略了夫人交代的內容。
“少爺,您以后別去賭坊了,那不是個好去處。”講完事情經過,墨硯勸諫道。
“本少爺知道。”李執心里明鏡似的,想來是被坑了,“算了,反正張禮也不仗義,賣就賣了吧。”
“對了,那女人是不是又煽風點火,陰陽怪氣了?”李執冷不丁問道。
不用問,李執所說的女人,必然是許念安了。
雖然墨硯被許念安恐嚇了一番,但他還是要說句公道話:“少爺,您冤枉少夫人了。少夫人這次還幫您說好話來著。”
李執白了墨硯一眼,根本不信這套說辭:“你小子不會被收買了吧?”
揮揮手,一邊趕墨硯出去,一邊說道:“行了,本少爺餓了。你去拿點兒酒肉,我吃了好歇息。”
墨硯只能跑去廚房,跟往日一樣,按李執的口味點菜。
廚房的管事卻帶著歉意,說道:“墨硯啊,這真不是我們不給少爺飯吃。實在是夫人吩咐過了,少爺生病,不宜酒肉,得吃些清淡的藥粥,這才好得快。”
墨硯張嘴,又趕緊閉嘴。
這理由,他無法反駁,總不能說少爺沒病吧?
眼珠一轉,墨硯用自己的名義要酒肉,結果管事依舊是那張笑臉:“墨硯老弟,你就別難為我了。府里的份例都是有規矩的,現在老爺夫人都在氣頭上,我哪敢作死......”
無奈,墨硯只能出府采買。結果他揣著銀子,連門都沒摸到,就被人好言好語“勸”了回來。迫不得已,只好將裝著清粥咸菜的食盒,帶回了房間。
“帶來了?”
李執不知道墨硯遭遇的事,見他回來,忙從床上下來,就要打開食盒吃飯。
可掀開蓋子,李執頓時愣住了,片刻后,才幽幽問道:“這是......拿錯了?”
墨硯說道:“少爺,接受現實吧。這是夫人吩咐的。”
“母親這也太狠了吧。”隨后,房間里傳出了悲鳴聲。
與此同時,一處偏僻大宅里,正有一青年招呼著客人。
“蔣老做得不錯,待我回去,定會向家父美言。”青年笑盈盈道。
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忙說道:“能有孟公子這句話,蔣某便寬心了。還請孟公子放心,若李家公子再來賭坊,蔣某定會讓他更無顏面。”
孟公子聽了,神色微動,正要開口,卻聽身后之人傳來咳嗽。
“倒也不必如此。”孟公子淡淡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他畢竟是李皖的兒子,不要招惹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