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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念兩所學校的考試在下午五點左右就結(jié)束了,他拎著昨晚和譚冥冥一起新買的書包,晃晃悠悠拋著書包,嘴角噙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熟門熟路地回到小區(qū)。
雖然才來這個家三天,但他已經(jīng)喜歡上這個小區(qū)了呢,連帶著看見落了漆的墻壁和凌亂丟棄的垃圾,都覺得格外親切。
鄔念腳步輕快地走進電梯,將頭發(fā)上細細屑屑的小雪掃去,將書包抱在懷里,嘴角還是情不自禁飛揚。
如果能通過第一所學校的入學考試,那每天早晨就能和姐姐乘坐同一輛公交車,先后在兩個站臺下車了。
姐姐。
念及這兩個字,鄔念在電梯里虛空伸出手,好像觸摸到一團光,他笑了笑,琉璃瞳孔里浮現(xiàn)一抹近乎占有欲的喜歡。
以前也有領養(yǎng)家庭聽過那兩個夫妻的謊話,可毫無例外,全都選擇相信他們了,從來沒有人站在他這一邊。也從來沒人關心,他真的偷竊了嗎,他真的毫無底線地干出了那種事嗎?包括福利院的人,將他帶回去以后也是厭煩的管教。
福利院的人不相信他,超市的人不相信他,少管所的人不相信他,學校的人不相信他——沒人相信他。
即便是譚阿姨,他看得出來,她也不相信他,甚至在努力對抗從心底生出的對他的排斥和擔憂。而譚爸爸會為他辯解,可是心中卻也在動搖。這無可厚非,這很正常,站在他們的立場,自己的確是個不安定因素。
但她相信他。
鄔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眸子中亮晶晶,甜甜地笑了。
她不僅偏袒他,昨夜,那條長長的,路燈昏黃的雨路上,她還讓那對夫妻走開,還讓他保護自己。其實她真傻,要是他不會保護自己,他現(xiàn)在就不會好好地站在這里了,反而是那對夫妻看到他就怕。
這是鄔念從未從任何人身上得到過的。
她是不一樣的。
不知為何,鄔念沉郁尖銳的心底就好像被什么包裹起來,感到溫暖的同時,卻又感到一絲難以壓抑的興奮。
他興奮得像是長時間棲居在黑暗當中的冷血動物,猛然看到一點火源,眼睛亮了,血液也沸騰了。
他內(nèi)心的渴望太深,以至于,不由自主地變得偏執(zhí),甚至有些病態(tài)。
是姐姐先和別人對待他不一樣的,所以他才想死死抓住的。
——所以,如果他開始想要獨自占有,一點也不想和別人分享,那也不能怪他。
他想要得到她永遠的信任、永遠的關愛。
是永遠,不可以中途退出。
……
鄔念唇角掛著這深深的笑意,一雙眸子晶亮天真又無辜,只是其中不知道什么時候種下的執(zhí)念,叫人有些不寒而栗,他快步出了電梯,打開家門。
他掃視了一眼沙發(fā),那只討厭他的狗子在聽見他開門的聲音那一剎,便直接從沙發(fā)上跳了下去,鉆進了姐姐的臥室。
鄔念心情好,并不與它表現(xiàn)出來的對自己的憎惡計較,隨手扔下書包后,走進了姐姐的臥室,問:“一百萬,要不要下樓玩。”
——狗子鉆到了床底下,聽到這少年的腳步聲,便渾身戒備與警惕。
這少年表面乖巧背后陰冷,家里沒一個人親眼見過,它卻可是歷歷在目,上次被他帶下去,又是被母狗追,又是恐嚇與威脅的。這會兒要再和他出門,還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干出什么來,扔去屠宰場都有可能。
它目前在一只狗的身體里,力量上沒辦法抗衡,家里沒人的時候,當然是盡可能躲避。
鄔念見小狗不愿出來,也并不至于將它拖出來,臉上笑意淡下來,轉(zhuǎn)身出去了。
這只狗這樣討厭他,軟硬不吃,以他的性格,當然也不可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地討好。小狗固然是全家人都喜歡的寶貝,會影響自己在譚媽媽面前的印象,但,現(xiàn)在他有姐姐了,他覺得,姐姐不會任由自己被趕出去的……
想到這里,鄔念嘴角又重新翹起來。
他在廚房先把米飯泡水,放了進去,然后打開冰箱,將昨天譚爸爸譚媽媽買回來的菜拿出來,沒過幾分鐘,便聽到開門聲,譚媽媽下班回家了。
鄔念便探出頭去,乖巧地問了聲阿姨好,譚媽媽沖他笑了笑,見他又在廚房,“哎喲”一聲趕緊沖了過來。
“不是說不讓你做飯了嗎?”
鄔念笑著眨眨眼:“阿姨,我也只能做今天最后一次了,下周一開始上學,放學回來晚,也做不了了,今天您就先歇會兒,我來吧。”
譚媽媽見狀,也有些沒轍,便夸贊了鄔念兩句,轉(zhuǎn)身出了廚房。她心里憂傷地尋思著,以后可不能讓這少年做飯了,得和譚爸爸商量著,輪流早點回來,先把飯做好,這少年實在太乖,叫她十分不習慣。
譚媽媽還惦記著一百萬的事情,今天譚冥冥給她發(fā)了狗子的體檢報告,確定狗子沒生病,她才放下心來,可是,沒生病的話,為什么精神懨懨的呢。她憂心忡忡地走到譚冥冥房間去,又是在床底下找到了躲起來的小狗……
平時下班回家,這只狗子都會在沙發(fā)上大大咧咧趴著,不是看電視就是在睡覺。
因為見它有時候盯著電視,像是也能看懂、并看入了神一樣,所以譚冥冥早上走之前,會把電視機開著,留給它看,反正也不浪費太多電費。
但這已經(jīng)連續(xù)幾天回來,見它一聲不吭、且渾身戒備地躲在床底了。
大約就是從鄔念來到這個家以后,小狗就一直無法與他和睦相處。
譚媽媽也鬧不明白,按道理說,小念這孩子乖巧又親和,應該會是很受小動物喜歡的,可為什么,偏偏這么遭到狗子的討厭和排斥呢。她忍不住就想起之前在廣場舞中心,王太太說的話,說是有的小孩會傷害小貓小狗……
不,譚媽媽連忙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搖晃出去,這不都已經(jīng)做了體檢,小狗沒受傷嗎?
可能就只是家里來了人,應激反應而已。
于是,她看了小狗兩眼,便走出去了,譚媽媽在陽臺的高高臺子上養(yǎng)了一些花,有四季青、吊蘭,她一直都很寶貝這些花,一直按時澆水護理,有的時候要上夜班,還會叮囑譚冥冥將陽臺的窗戶關上,以免晚上的寒氣凍傷了她的花。
這時候她一如既往地走進去拿起澆水壺,可是,剛走過去就頓時一愣,有兩盆花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了地上,顯然是被撥下來的,盆栽都翻了,蓋住了花,花雖然不至于死掉,但枝葉也被傷透了。
譚媽媽一瞬間簡直勃然大怒,連忙蹲下去將自己的寶貝花收拾起來,臉色都青了,又是譚浩那個粗心的人曬衣服時笨手笨腳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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