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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得抓緊時間……
等等,有了,譚冥冥頭頂亮起一個碩大的燈泡,她想起來了,上次去杭祁家附近跟蹤的時候,他那片單元樓看起來黑漆漆的,像是燈都壞了的樣子,自己要是找工人把他住的樓的燈泡修一下,是不是能加好多分?!
哇靠,就這么干!
譚冥冥平時都六點多起來,但此刻決定明天五點鐘起來,早早去到他家附近,和工人一塊修燈!
想到這里,譚冥冥眼睛亮了,趕緊打開手機,在網上找可以聯系的工人,提前約好時間。
……
與此同時,破舊的居民樓下,杭祁神情異常冷漠,書包還掛在一側肩膀上沒摘下來,脊背挺拔,在十點多的寒風中,有種難以形容的凜冽。
他視線心不在焉地落在狹窄的居民樓間隙里,而并沒看面前穿著羊絨大衣、黑色長發披在肩膀上的女孩兒。
“有事嗎?”杭祁不耐煩地問。
殷甜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破舊、臟亂、電線上倒是掛著幾個路燈,但是全壞掉了,以至于她和杭祁面對面,竟然看不太清杭祁的臉——自己這個堂弟如果不看眉間到耳側的痕跡,而只看輪廓的話,倒是英俊逼人。
“你就住在這種地方?”殷甜難以想象,眼中明顯有幾分同情。
杭祁輕輕扯起嘴角,冷笑,眼里淡淡嘲諷:“告訴他,別來找我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三步并作兩步兩步上了樓,校服被風卷起,少年頎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殘破的舊樓道里。殷甜掃了一眼那樓道欄桿上的銹,眼里復雜更加明顯。
她不知道杭祁怎么想的——
雖然因為是私生子的原因,被親生父親遺忘,一遺棄就是很多年,但后來都過得這么苦了,為什么就不能稍微低一下頭,收起沒用的自尊心,回到殷家去呢。
這些年來,大伯和他妻子一直孕育不出來孩子,這才想起來,自己多年前,在外面有過一個私生子,殷家不能絕后,于是千方百計想把這少年找回去。
派人來找過不止幾回,只有一個條件,姓改回去,但都被杭祁冷漠拒絕掉了。
現在毫無辦法,所以,自己出現在這里。
來之前,殷甜看了一下杭祁這些年來過的都是什么日子,說不震驚是假的,倘若不是大伯再無所出,恐怕也想不到要將他找回去。
她查到他每天放學后在網吧打工,每個周末也要打工,卻還始終保持年級第一,辛苦、艱難、卻頑強、自傲。心底多少有點佩服,但同時又認為不值得。
假如他回到殷家,這一切將迎刃而解,他不用拼命打工養活他自己,不用住在這種垃圾地方,更不用穿著那樣寒酸的校服,也不用因為弱聽而遭到學生們的低看,殷家完全可以給他提供最好的治療……
但他無比冰冷仇恨地拒絕了。
真是個偏執的人。
殷甜輕輕嘆了口氣,裹緊衣服,先離開了。
……
醫院。
隔間的談天說地的調侃聲帶著幾分猥瑣。
“……603病房那男孩,長得真他媽帶感,那臉蛋,明艷又精致,怎么偏偏是個男的?”
“聽說他是偷竊,被警察和福利院的人一起送過來住院的,嘖嘖嘖,長那么好看,手腳卻不干凈,怪不得是孤兒,沒爹沒娘養吧。”
“……嗯?不是說今天有新的領養家庭的人來看他了么,但他腿好得差不多了,還留在這里,是又沒被看上,被領養家庭拋棄在這里了?”
“……還別說,那小姑娘皮膚也挺好的,白白凈凈,讓人挺想摸。”
兩個中年男人笑著調侃,他們是604病房兩個小孩兒的家長,剛給孩子收拾了東西,打算回家,因為孩子住了這么多天院的緣故,兩個家長自然認識了,沒事就一起到廁所隔間抽根煙,煙霧繚繞。
他們說笑了一會兒,沖了水,才打開隔間一前一后的出來。
……
剛出來,就愣住,一個漂亮的少年抱著手臂,靠著水池懶散站立,半垂著頭,綁了石膏的一只腿微微曲著,腳尖百無聊賴踢著瓷磚,似乎在發呆。
襯著他身后臟污墻壁上的白色蜘蛛網,有種奇異的臟污與純白相交的感覺。
兩人嚇了一跳,這不就是他們剛才談論的隔壁病房的漂亮小孩鄔念嗎,他們簡直有幾分驚悚,呵斥道:“你在這里干什么,全都聽見了?!”
少年這才抬起眼睛,靜靜看著他們,不知為何,一瞬間叫人有幾分不寒而栗,片刻,突然沖他們莞爾笑了一下,“當然,我看起來像是聾了嗎?”
兩人面面相覷,難免有幾分尷尬,而這尷尬中,又有幾分詭異的害怕感。
可分明這少年才多大點兒……
雖然聽說他又打架又盜竊,占了他那一條街,但他們可是兩個成年人!
“至于在這里干什么——當然是因為這里沒有監控。”
“好幫你們多找兩張床位,方便你們陪你們家住院的小寶貝啊。”
鄔念想到什么,唇角笑意又倏然消失,陰森冷厲地擰起眉:“……她皮膚是很白,但就看你們有沒有完整的手摸了。”
這語氣輕輕柔柔,可是卻讓兩人脊背發麻,什么鬼?他們難道還怕區區一個長得像娘炮的臭小子不成?他們對視一眼,雖然憤怒,但不知為何,全都不約而同地,扭頭就要朝著廁所外面走。
可,還沒走兩步,突然看見廁所門外拉了一條黃線,放上了“正在修理,請勿闖入”的牌子,昏暗的廁所,外面走廊很嘈雜,可沒一個人進廁所里來。
……突然意識到什么,猛然看向鄔念。
少年已經繞到了他們面前,捏了捏拳頭,壓低聲音,冷冷道:“我還沒說可以走呢。”
第26章
譚冥冥按照自己的計劃, 第二天鬧鐘還沒響, 四點多的凌晨就一個鯉魚打滾從床上爬起來了。她匆匆穿毛衣,手腳利索, 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