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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晚上會下雨,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但隨即又開始操心了。這里一望無余,連棵發育不良的小樹都找不到,更別說像在森林里那樣隨便找都能找到避雨的地方,眼看著太陽已往西天掉落,光芒漸弱,再不趕緊弄出個晚上住宿的地方,只怕就要淋雨了。他們大人雖是不怕,但是幾個幼崽可不行。
然而因為一直沒有歇宿搭帳篷的習慣,又不知道北邊會是這種地形,所以根本沒人想過多帶點獸皮,于是現在大家都有些抓瞎,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好在很快想起背后的丘陵,上面還長著一些樹木,不說每人都帶著黑石刀和弓箭,就只憑挾了內力的利爪,也能輕易取材。于是這一晚提前宿營,分了兩人去打獵,余下的人一起動手,并沒花上多少時間,便搭起了幾個簡陋的窩棚。
去打獵的圖和薩很晚才回來,那時天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兩人的短發被淋得濕漉漉的,每人肩上扛著只體型龐大的長毛異獸。
“把皮留下。”仔細看了眼那從未見過的野獸,百耳說。天一入夜溫度就降了很多,蕭圖都裹上了棉襖棉褲,喜歡保持人形的旭也化成了獸形,可見這里日夜溫差有多大。雖然給孩子們帶夠了冷寒地帶穿的衣服,但是誰能保證以后還能像今日這樣找得到東西搭棚子過夜,那時要再現找獸皮可不容易。
“是該留著。”圖點頭,一邊低下頭讓百耳拿布帕給他擦拭頭上的雨水,一邊感嘆:“我們跑了好遠才看到這兩個東西,別是這里野獸稀少就麻煩了。”
薩不語,專心地運功蒸干頭上身上的水濕,只是斜斜瞥向圖的目光中滿含鄙視。明明可以輕松弄干自己,偏要讓人擦,不是瞎折騰么。當然,會這樣想,要說他心中不羨慕是不可能的。這也直接導致他看到陶陶時,臉色變得比平時更冷漠了。陶陶雖然心思細膩,但卻也是個心寬的人,在感受到首領大人不高興的時候,直接的反應就是屏氣斂神,盡可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至于對方生氣的原因,他卻是想都沒想過去探知。
連行數日,常是白日烈陽曝曬,夜晚大雨傾盆,不說幼崽,就是獸人都有些受不了。好在飲水不缺,偶爾還能遇到一兩條被冰半封著的河流,加上散布于荒原上的長毛食草獸,總體來說,情況還不算最糟糕。只是那高聳的雪山明明看著就在前方,但是走了這許多天卻是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更近一些,著實讓人挫敗。還有一個讓人覺得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自從踏入這片荒原之后,不僅沒看到過一個人,就是連兇猛一點的野獸都沒有。安全倒是安全了,但是對于已經習慣了叢林兇險的獸人來說,未免覺得有些不踏實。但不管如何,總是要繼續前進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提到的番外我都記下了,只有有疑問的才專門回復。
謝謝說好了不變,a.s,佩佩的地雷。
第158章 荒原
荒原的植被像是為了將晚于其它地方的時間追趕回來似的,太陽一出便不要命地瘋長,這日還是嫩綠的萌芽狀態,次日便已抽出一長節來了,等大地一片濃綠的時候,百耳等人終于看到了人跡。
是長毛牛獸部落,也就七八十人的樣子,無論是獸人還是亞獸都長得粗獷高大,膚色黝黑,但是性情卻很溫和。見到他們這群外來的人,不僅沒有絲毫戒備,反而很熱情。然而讓人遺憾的是,語言不通。
這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畢竟無論是在藍月森林,還是草原海域,雖然在百耳他們之前,彼此之間極少往來,但是卻并沒有語言障礙,這也直接導致他們以為整片大陸都是用的一種通用語言,誰想到了這邊卻是不一樣。
在此部落住了幾天,因為交流不便,收獲并不是很大,只知往北還有其他部落,至于獸果的事,卻是沒能探聽出來。后來果然又遇到了幾個部落,除了長毛牛獸,還有四角羊獸,峰背馬獸,都是一些脾氣溫和而友善的獸人。每個部落的語言都不同,讓百耳等人大為頭痛。
近三個月的時間,就在這些部落間兜兜轉轉了,眼看著荒原上的植物開始枯黃敗落,而他們對于獸果的打探卻毫無進展。因是早就做好長期尋找的心理準備,所以也沒人浮躁。只是這邊暖季時間太過短暫,只有短短的三個滿月,那些草甸才綠起來,一轉眼又灰暗了下去,倒仿似那生機蓬勃的景象是人的幻覺一般。
比藍月森林雪季早了一個滿月,雪下了。這時百耳他們已經到達連綿起伏的大山山麓,借住在荒原猴獸人部落。部落處于兩山夾峙的坡谷內,一條寬敞而平緩的河道從中經過,向陽的山坡處長滿了綠茸茸的草地,再往上,就是紅黃蒼翠交雜的參天闊樹。百耳等人來時,這里還是處處花香,野果壓枝,在荒原一色的枯燥景致中如同明珠般耀眼而珍貴,不過此時早已被白雪替代,只在山腰處偶爾露出一兩點暗沉的綠,顯示出它曾經的昌榮。
興許借了血統相近的光,風竟然能跟荒原猴獸人交流,于是獸果的事終于有所進展。然這種進展卻并不是百耳他們所期待的,因為據荒原猴獸人說,荒原各獸人部落自古以來并沒有獸的出生,所以獸果是什么他們也并沒聽過,不過冰湖卻是有的,就不知是不是他們所說的極北冰湖了。
不得不說,在得知這個事實時,所有人的心都微微沉了下去,但是還是問了冰湖的位置。得知需要翻過雪山,還要往北走上兩個滿月,才能到。
“山那邊比這邊還冷,一年中只有一個滿月溫度較高,適合草木生長,其他時候都是冰天雪地。”猴阿樸說。他們這邊取名也跟藍月森林另一邊完全不同,并沒有亞獸和獸人的區別,且不限于一兩個字,更有意思的是他們會在名字前冠上自己的種族。就像長毛牛獸人,會取為牛某某,四角羊獸則是羊某某。對此,獸人們都覺得很有趣,但也并沒想過效仿,畢竟他們本是雜獸部落,這樣一冠上種族姓氏,彼此間無形中便又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于族民融洽不利。
“翻過這座山就要一個滿月的時間,如果等天氣暖再走,根本趕不上那邊最暖和的時候。”猴阿樸繼續說,憐惜地看了眼幾個幼崽,搖頭說:“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那樣冷,幼崽是受不了的。”
“以前你們是不是有人去過冰湖,否則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聽罷風的翻譯,百耳看向被大雪迷蒙的如同大地脊梁的山脈,沉吟問。在此地已經住了幾天,對于這些荒原猴獸的本事他也能摸個七八分,覺得以他們之能想要翻越雪山似乎不太可能。
“我們沒去過。不過這事荒原上的獸人都知道,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猴阿樸說。而百耳他們之前沒打聽到,很顯然是因為語言不通,否則何至于繞這么一大個圈子。
但是不管事實如何,百耳等人都不可能在這下大雪的時候翻越高山,別說幼崽和陶陶受不了,就是功力稍差的獸人恐怕都吃不消。所以,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在此地住到來年雨季到來。
荒原猴獸人以拳頭大的天青果為主食,天青果富含油脂,既能裹腹又能防寒,燒熟之后香糯之極,是極好的東西。最主要的是它們產量很大,在雨季的時候,兩旁山坡上的山林多得吃不完,收集起來足夠吃到下一季成熟。所以現在就算加上百耳他們,食物也是不缺的。不過薩圖等獸人卻是不愿白吃白住,總是會不時出去打些獵物回來,給不擅打獵的荒原猴部落的人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