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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抓住頭,想要把手扣進頭里,去把那種幻覺挖出來。
然而,那幻聲怎么都不去除。
“亦軒,你怎么了?亦軒……”
風亦軒忽然抓起床頭柜上的花瓶扔去:“滾,走開。”
花瓶清晰地碎在地上的聲音。
風亦軒戰栗地說:“別再來了,別再纏著我。放過我,放過我。”
這幻覺是你的心魔
房間里猛地一片安靜之聲,窗外也不打雷了,只有豆大的雨珠前赴后繼砸在窗玻璃上發出的脆響。
風亦軒定睛,看到林可薇抱著枕頭站在他面前,大眼睛盈盈閃爍著,眼底里全是水光。
“亦軒你討厭我了,是不是?”
風亦軒怕了,怕了這種幻覺,他又是抓起一個杯子,想要朝她砸過去。
可是,手幾次舉起來,卻下不了手。
分明知道這是幻覺,分明知道她不是真的,分明知道杯子砸過去也傷不到她。
他卻還是下不了手!
手無力地松開,滑落到床單上,他難以自恃,幾乎就要對她伸出手,把她擁入懷里。
就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的腦子里響起一聲悶響:
“風先生,這幻覺是你的心魔。”心理醫生的話盤旋在耳邊,“會造成這種幻覺,主要是你太過壓抑和隱忍自己。這可能和你從小的經歷有關。當世事都不盡人意,所堆積的失望讓你對這個現實社會絕望了。這是你自閉的初期,你不能妥協,要戰勝這心魔。否則,你如果貪戀這種幻覺,會沉醉其中,并在自我世界里構造出屬于你想要的理想世界,這是很可怕的。”
只要他戰勝自己了,他就可以徹底擺脫她。
手再次抓起那個杯子,不過一切地朝林可薇擲飛過去。
杯子穿透林可薇的身體,碎在地上。
而林可薇仿佛被杯子砸傷了一般,退后兩步,眼睛里的淚水更閃亮:“亦軒你這么討厭我嗎,為什么?”
“你走,走開!”
風亦軒壓抑著自己,因為這種壓抑,他的雙肩止不住地顫抖著。
雙手用力地攥成拳,沉重地打在床板上,他多希望這幻覺能快點離開他的生活,讓他變得正常起來。
可是當林可薇真的轉身離開時,他卻再也無法壓抑,低聲:“別走。”
哪怕是幻覺也好,只要她能經常出現,陪伴在他身邊,又有什么不好?
林可薇不過是一個假象
就算是真的在內心世界里構造出了屬于他想要的理想世界,又有什么關系?
反正,真實的世界他已無什么可留戀,不如沉浸在虛構的世界里。
狂風大雨席卷著這整個世界。
風亦軒在一片昏暗中,走下床,慢慢靠近虛幻中的林可薇。
這一次,他伸手去抱住她,她沒有如空氣般消失,而是鮮活地靠進了他的懷里——
閉上眼,他低聲說:“小鹿,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里,去希臘,過屬于我們二人的世界。”
懷抱里,林可薇無聲地點了點頭。
風亦軒笑了。
林可薇也笑了。
他們笑著彼此對視著……
卻有淚水,無聲無息地滑過風亦軒俊朗的面龐。他閉上眼,讓自己徹底從這個殘酷的世界里剝離,迷失到自我的世界里,墮落和沉淪。
****************
一個星期后,傍晚時分,整個小區籠罩在一份寧靜的氛圍中。
別墅前的大路上,好幾輛貨車停在那里,搬家隊正在把家具和貨物往車上搬。
別墅二樓,風亦軒將剩下的書本打包放進同一個紙箱里,靠在窗前,對身旁的空氣說話:
“我們就要離開這里了。”
“……”
“這里的每一樣東西,我都會拖到希臘去。每一樣東西都有我們的回憶。甚至我們新住的房子,都會布置成和這里一模一樣的格局,你說好不好?”
“……”
身旁明明是空氣,他卻仿佛有人在應答一般,輕輕地,勾起一抹低笑。
那笑容是純粹幸福的,幸福得要滿漲出來,只是誰也不會注意到,他眼底那暗無天日的落寞。
他現在的理智還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身邊的林可薇不過是一個假象。
可是他愿意沉溺在這樣的假想中。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連他的理智都會遺失,會徹底相信這個假象吧?
那時候,他是不是在外人眼里,就像個神經病?
想做個懦弱的人
他要離開這里,離得遠遠的。
就算是逃避好了。
這輩子,任何人事他都堅定地扛著,往下走著,從來沒有逃避過。
他那么努力地生活,老天卻似乎并沒有憐憫過他,依然讓他活得如此辛苦。
火紅的霞光中,他目光淡淡地看著窗口,在僅剩的理智下對遠在風成凌懷抱中的林可薇說:“小鹿,我要走了。”
對不起,本來想做不成戀人,也可以做親人做朋友。
在她傷心難過時給予支撐。
甚至會希望某一天她因為跟風成凌感情不和,而拋棄風成凌回到他的身邊。
可是他居然連這點堅強都沒有。
也許是這一生都太堅強,把他所有的堅強消耗殆盡,他現在想做個懦弱的人呢。
****************
A市,通往小區的路上車水馬龍。
林可薇坐在風成凌身旁。
他的咳嗽一好,她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著,終于在今天,他答應帶她來找風亦軒了。
不知道為什么,昨晚雷電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