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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淚痣實在不明白這些目光的意思,只好四下轉動著腦袋,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很快,一個老成的白毛雞給了他一個沒頭沒尾的忠告:“別坐在那兒,那是小季爺的地盤。”
小淚痣有點挑釁地歪歪頭,根本沒有挪位置的打算。
小屋里的孩子們也算得上老江湖了,一看小淚痣這架勢,立即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想。
——這是個刺頭,估計在街面上混過,八成是被人牙子套麻袋拐跑的,平素獨來獨往慣了,瞧他的筋骨,估計是街頭兒霸斗毆的一把好手。
對待這樣的新人,老成的白毛雞覺得自己給不出太好的忠告了,便再次沒頭沒尾地撂了一句話:“……算了,不過你得記著,不要跟小季爺說話。”
話音未落,小屋的門被人從外推了開來。
季三昧走入屋內,沉重的門扇在他身后猝然合緊,一把大鎖咔嚓一聲落下,把這一屋的孩子同外界隔絕開來。
小淚痣輕蔑地瞟向季三昧的臉,呼吸卻因為這一眼窒了一窒。
那張臉生得太妙,明艷濃彩,卻又別有一番純凈天然,在泛著微微塵灰的漫漫天光中,他朝自己的位置走來,步伐優雅得像是小淚痣曾在街角窺見過的貴家公子。
……這么一個伶仃細軟的身子,怎么配得上“爺”這種稱呼?怎么就連跟他說句話都不準?
小淚痣握拳,等著季三昧下一步的動作。
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去,季三昧卻并無惱意,揀了個位置,側身在炕角坐下,打量了小淚痣一番。
看多了他的臉,小淚痣竟然有些口干舌燥,為了掩飾這種奇怪的情緒,他敵意十足地問:“……看什么?”
季三昧聽清他的口音后,唇角微微勾起,形成了一道溫柔可親的美人溝。
在這道惑人的笑意中,季三昧開口篤定道:“……你是松州人。”
小淚痣一呆。
自從有記憶開始,他就隨父母背井離鄉,在外逃荒,四年前父母染疾先后亡故,甚至沒能來得及告訴小淚痣他來自何方。
“你怎么知道?”
季三昧學著小淚痣的口音輕聲道:“鄉音難改。”
小淚痣面色一白,自從父母去世后,他再沒有聽過這樣熟悉可親的鄉音,心就先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再也擺不出譜來。
提醒小淚痣不要跟季三昧說話的白毛雞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從袖中摸出一副完整的葉子牌,和身邊的人沉默無聲地打了起來。
小淚痣正詫異這里為什么會有葉子牌,就見季三昧朝自己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