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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曾試圖在我爸跟她吵架的時候給我猛灌洗衣粉。
“黎簇是我生的,如果你要離婚,那么我先殺了他,然后再自殺?!?
我媽確實是個瘋女人,所以也不怪她總是要以死來威脅她身邊愛的人跟愛她的人。
而且應(yīng)該也算得上是挺成功,反正我爸跟她吵過架,甚至還打過架最后仍舊是在一起生活,就是她沒過過我這個檻,她死的那天我還沒從醫(yī)院出來,據(jù)說是從橋上跳下去的,這次衣著十分干凈整潔,抱著體面的赴死的心情去的。
然后我就離開了長康市,很多年了,中途回來過一次,其余時間連夢也沒夢到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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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康這座老橋我想算是見證過許多人的生生死死。
老橋在八十年代末的時候建立的,橋沒建之前渡河都靠擺渡船,據(jù)我有限的記憶中好像曾聽過說我的外公曾經(jīng)就是長康河上的擺渡船夫,在河上擺渡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建橋的通知下來人立刻就病了,還曾拿著老鼠藥大鬧過施工方,最后是因為勞累過渡一時失足而溺死在河里的。這個意外事件我小時候聽起來還挺費解,主要還是一時無法理解到里面的因果關(guān)系,但是這事在我腦子里隱隱畫了個等號。
橋等于死亡。
我之所以不得不再次感嘆人生就是莫比烏斯環(huán)的原因就是,我小時聽人講因為建橋家中有人死,等到我慷慨激昂的十八歲到來的時候唯一能把我跟死亡畫上等號的那一條線索就是長康這座橋。
我當(dāng)年確實是抱著慷慨赴死的決心跟人手牽著手跳下的這座橋。
橋等于死亡。
我跟人殉情失敗后,我媽又代替了我的位置,它可能就是一個詛咒,一個偷偷隱藏在我家族中的詛咒,也可能真的溝通了某些人的陰陽,有些人可能注定要因它而死或者是死在它身下。
在被人指指點點的參加完我媽的葬禮之后我就離開了長康市,我逃離了這種如影隨形的死亡的感覺,逃離了這鋪天蓋地的負(fù)面情感。
我說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任何形態(tài),比如說是一只被騸過的驢。所以我才可以在此刻嚴(yán)肅而又認(rèn)真地表述自己死了又生、貪生怕死,總之是不死了。
我二十歲的時候總不想承認(rèn)自己其實是不想死,是不敢死,還要咬著牙說自己要活漂亮給所有人看。
其實根本沒有人看,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