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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無事,給哥哥做了件斗篷。”秦思拿過榻上還沒做好的斗篷來給秦晏試了試,一笑道,“就差這個扣子了,一會兒做好了給哥哥送去,年下穿正好。”
秦晏摸了摸這料子蹙眉道:“這不是從京中帶回來么?我不是說了,娘的這些嫁妝你用些就罷了,又給我耗費什么。”
“這怎么叫耗費?”秦思抿了抿斗篷上的灰鼠毛一笑道,“我聽外祖母說哥哥求學的那蘇府上還有幾位別家的公子,人家都錦衣錦袍的,哥哥穿的太簡單了不好,我女紅粗糙,哥哥不要嫌棄。”
秦晏沒法子,笑了下:“這還粗糙?這些東西左右都有針線上的人呢,你繡些荷包帕子就罷了,這些大件的衣裳太費精神了,以后少做。”
秦思點頭答應著,笑道:“反正也沒事,哥哥這回在家里住幾天?”
“過了十五吧。”秦晏又問了幾句秦思平日里起居的瑣事,兩人正說著話外面丫鬟進來一福身笑道:“老太太正跟太太說話呢,讓少爺小姐也過去。”
丫鬟說話間開了櫥柜給秦思拿了厚衣裳出來,跟著秦思一同進了里間伺候秦思換了衣裳,重梳了頭發,因整日在家里秦思也懶怠日日箍著頭發,只挽了個飛月髻,斜插了一只含寶鳳釵,金鳳嘴中的水墜珊瑚珠垂在白凈的左額上,搖曳不止,平添了幾分靈動,丫鬟給秦思披上了件大紅撒金的白狐貍鳳毛斗篷,襯得她本就精致的面龐愈發粉嫩嬌艷,秦晏看著秦思逐漸長開的眉眼心中暗自嘆息,自己妹妹樣樣齊全,真是許給了六品同知家的公子也太委屈了。
秦思不知秦晏心事,一笑道:“哥哥盯著我看做什么?”
“沒有,你也不小了,平日里裝束不可過素了,你剛不還是這么說我的么。”秦晏替秦思將兜帽戴上低聲道,“走吧。”
兄妹倆一起去了前面羿老太太屋里,柳氏和她屋里的一個哥兒一個姐兒正陪著羿老太太說話,見兩人來了連忙招呼他們里面坐,丫鬟們抬進兩個腳爐來給兩人墊在腳下,不多時就將這一路上的寒意驅散了,羿老太太笑道:“正跟你舅母說咱們過年的事呢,今年年景好,莊子上出息不少,鋪子也開起來了,有了些進項,最要緊的是你們倆來了,哈哈……今年總得辦的熱熱鬧鬧的才好。”
柳氏點頭笑道:“正是,聽老爺說明日前后的幾處莊子上的管事就要來了,老爺早就吩咐了,今年留的各色肉、毛皮比往年的都多些,我讓人給思兒留了一整張的白狐皮,回來做個手筒子,配著這身衣裳才好看呢。”
秦思連忙謝柳氏,說起莊子上的東西來羿老太太忽而想起一事,慢慢道:“今年……還沒給你們府上送年禮呢。”
柳氏剛已經同羿老太太說過這事了,見羿老太太面色不是很好起身帶著哥兒和姐兒回房了,秦晏放下茶盞問:“往年秦府可往這邊送年禮?”
羿老太太眼中抹過一絲嘲諷,淡淡道:“自然是送的,只是每年都等你舅舅送過去了才送一份輕了四五分的回來,呵……”
“既是這樣今年就不必送了。”秦晏打開手中的八寶白玉手爐,不緊不慢的撥了撥炭,往里放了塊冷香餅子,垂眸輕聲道,“如今我跟妹妹寄住在外祖家,一應吃穿用度都花的外祖母的,想來父親沒臉再收外祖母的禮了,再說家計艱難,也沒那許多銀子。”
羿老太太聽了這話撐不住笑了,俯身在秦晏身上輕捶了下笑道:“就你嘴毒,說出這話來……罷了,往年往京中送東西……我是想著沒得讓梅家一車車的送年禮,咱們家這正頭外家倒什么都沒有,讓你跟思兒在府中抬不起頭來,如今你們也出來了,做那臉給誰看?不送了。”
秦晏一笑:“外祖母這話可錯了,我可沒見過梅家那一車車的年禮。”
羿老太太冷哼一聲:“半道上發跡起來的小家子,想來也沒什么齊整禮數。”
秦思見外祖母和哥哥都不大高興故意裝憨笑道:“這更好了,留著銀子年下多買些果子吃是正經。”
羿老太太一聽笑了,拉著秦思的手細細說了會兒話,問她這幾日在屋里做什么云云,秦晏趁著這個功夫去了自己院里一趟,半天沒見,他想去看看荊謠,剛才回來讓他就著牛乳吃些珠粉,也不知道他吃了沒有。
暖閣里荊謠將頂柜里最厚的棉被拿了出來,燒了個小熏爐一點點的烘著,這被子許久沒用了,免不了有些潮意,偏生這天陰沉沉的也曬不了,荊謠小心的烘著,被子果然蓬松了不少,秦晏進來時正看見這一幕,一笑道:“費這勁做什么?晚上睡覺前搭在熏籠上熱一會兒不就得了?”
荊謠見秦晏來了笑了下:“熏籠里燒的是次等的銀霜碳,還是有些煙味,烘一會兒這被子就一股火燒火燎的味兒,少爺晚上更睡不著了,這香爐里用的是的上等銀骨炭,再添上點陳皮,一點兒味都沒有的。”
秦晏心中一暖,在荊謠頭上揉了揉,難為他能事事為自己這么費心,秦晏看了看這大床輕聲笑道:“晚上還跟我睡?現在天冷了,家里地上鋪著毯子也不暖和了。”
荊謠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頭沒說話,若讓他自己說他自然想跟秦晏一起睡,但這話要是說出來……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秦晏逗他逗的開心,笑道:“睡慣了床不想睡地上了么?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