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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的兒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起名字了嗎?”黃話茹沒有讀過什么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更不要說起名字了,“石頭?鐵蛋?”
雖然威風,但好像已經有不少人起了。
陳樓上搖搖頭,“阿婆說讓黃媽媽起。”自從黃媽媽來到農場幫大家接生后,出生孩子的名字就多數是黃媽媽起。
當然,也有一些人家出點糧食讓城里來的讀書人幫忙起名字。
陳家來請她給孩子起名字,黃媽媽當然也不會拒絕,看向黃知然。
黃知然:“一元。陳一元。”不管是普通話還是本地化都好聽不拗口。本地人起名字,更傾向于本地的口音。但孩子長大了,總會離開家鄉到外面見識。如果名字太難記,太難聽,會不利于交際。
雖然,現在大家都往鄉下來,但黃知然相信總有一天大家會像插了翅膀一樣外外飛。人的目光要長遠,不能只看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所以,黃媽媽和黃知然在給別人起名字的時候,總會普通話和本地化兼顧。
“‘一’,是第一個,第一個兒子。‘元’,有頭、首、始的含意,元首、元勛、狀元......一元,也是錢,寓意錢財。”
“希望孩子以后能當一個好哥哥,照顧后面的弟弟妹妹,也希望他能如名字一樣有錢有財,富貴一生。”
陳一元的名字就此定下,小名阿一,家里人和親戚一般稱他為阿一,陳阿一。
還是出生后,夫妻兩人的注意力就更多的落在孩子身上。但陳樓上還是會隔三差五就給黃話茹用艾草煮水泡腳。
他不懂什么是愛情,也不會說甜言蜜語,更不知道別人的夫妻是符合相處的。但他覺得老婆辛苦了,作為男人、作為丈夫理應更愛護、更照顧。
有了孩子,夫妻兩人的感情很融洽。
孩子,是一種難以隔斷的牽扯。
孩子,把父母兩人緊緊的牽扯在一起,輕易不會斷。
有了孩子,雖然累很多,但也甘之如飴。
當然,更多時候是阿婆在照顧,孩子也喜歡跟在他阿祖身后,跌跌撞撞的長大,然后幫忙照顧弟弟妹妹。
時間,一年又一年的過去。
陳樓上和黃話茹夫妻生了陳一元、陳原、陳錦繡,然后在走親戚的時候撿到陳輝年。有四個孩子也夠了,沒有必要再生了。
“好了。你們準備好了嗎?要去外公外婆家了。外婆家有糖哦。”黃話茹站在門口大喊。幾個孩子還在纏著阿祖要花生糖。
花生糖是過年前,已經出嫁的姑婆送回來了,一起送來的還有從麥乳精和麥芽糖。
“一、二、三、四,你們四個快點,要出發了。”黃話茹手里提著竹籃子,里面裝了半條魚、半只雞和一把蔥,一把蒜苗,還有一包白糖,還有兩雙用毛線織的手套。
這個時代,這已經算是大禮了。
這幾年,因為陳樓上肯干,黃話茹能干,即使他們多了四個孩子,日子也并不比過去更難過。相反,因為檢查寬松得多種原因,農場人偷偷在山里養了一批雞。所以,這個年過得比往年要豐盛很多。
“阿一,帶弟弟妹妹出來,別吵著阿祖了。”自從生了孩子后,她的嗓門就一天比一天大,沒有辦法,都是被逼的。
每天都少不了雞飛狗跳。
四個孩子,一人手里拿著兩塊花生糖走出來。陳一元把用紙把花生糖包起來,陳小四眼睜睜的看著被包起來的花生糖,吞吞口水。
“帶去給外公外婆?”黃話茹挑眉,一臉好笑的看著四個兒女。陳小四比哥哥姐姐會撒嬌,撲過來,雙手緊緊的抱住阿媽的小腿,眼睛看向被大哥收起來的花生糖。
陳小四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寫著‘想吃’。不過,陳一元沒有理會他,這糖是留在路上吃的。
“走了。外婆家有肉,有糖。”黃話茹摸摸陳一元的頭,“帶好弟弟妹妹。”
一家人出發去外婆家,路上遇到不少走親戚的人。大家說一句‘新年好,恭喜發財’,然后繼續走。如果遇到關系比較親的人,則會給孩子一個小紅包。即使只是一分錢的小紅包,也足夠讓孩子們高興了。
陳小四小心翼翼的把小紅包塞在里面衣服的口袋里,這是阿祖特意給他縫的用來裝新年紅包的大口袋。
“阿媽,大姑沒有給我紅包。”陳小四拉住阿媽的手,小水鞋用力的踩在旁邊的草窩里,草窩里的水頓時四濺開來。
“不給就不給,我們小四有很多紅包。”黃話茹一邊哄兒子,一邊瞪了陳樓上一眼,“也不知道大妹怎么回事?怎么會變成這樣?”
明明出嫁前是人人夸贊的吃苦耐勞的能干好姑娘,但嫁人沒幾年就徹底的變了個樣,好吃懶做、偷奸耍滑、只進不出、
過年回娘家,竟然空著手來。
空手來,然后滿籃子回。做這樣的事情不僅沒覺得尷尬難為情,竟然還志得意滿好像很驕傲。真怕別人當傻子呢。
平時空手來‘借’錢、‘借’東西就算了,過年竟然也空手過來,真不明白陳家怎么會養出這樣的女兒。
明明聽說出嫁前也是很多人家真相想娶的好姑娘,怎么嫁人后變化這么大?
人家是搬空婆家補貼娘家,她卻是搬空娘家補貼婆家。
黃話茹對大姑子是一肚子的氣,但因為家里長輩做主,她也不說什么。反正,她和陳樓上賺的錢都在她手里捏著。
大姑子拿得不過是公公婆婆的辛苦錢而已。
要她說,大姑子變成這樣也是公公婆婆慣的。
算了。
也不是她女兒。
黃話茹看向自己的兩個女兒,決定一定要好好教育,絕對不能學她們大姑那樣目光短淺貪得無厭。
然后就難免的想到大姑子的兩個兒子,厭惡的搖搖頭。好好的兩個兒子沒好好教育,小小年紀不僅沒禮貌還手腳不干凈,竟然偷拿黃話茹和陳樓上放在抽屜里的錢。
他們家就沒有鎖抽屜的習慣,但那兄弟兩過來,則必須趕緊鎖好,否則損失慘重。最讓黃話茹生氣的是,這兩人竟然搶小四的糖。
小四多大?那兩人多大?竟然不要臉的壓著小四搶他的糖。更讓黃話茹無語的是,兩人搶就搶了,還倒打一耙,說小四要搶他們的糖。
呵呵。
臉呢。
“再不教育,以后還不知道要犯什么錯呢。”黃話茹一臉的想起。
陳樓上搖搖頭,“不用管。”連他這個大哥打招呼都不理會的人,他為什么要管?
哼。
大妹夫看不起他老實,而他也看不起大妹夫的奸詐狡猾。作為男人,不想著自己賺錢改變生活,一心想著如何讓老婆從娘家扒拉補貼。
這樣的人,他不屑與之為伍。
“我們好好教幾個孩子。孩子出息了,我們還怕沒有好日子過?”陳樓上笑了笑,看向黃話茹的耳朵,“等我賺錢了,給你買金耳環。”
“如果我一輩子買不起,就讓阿一和小四買。”
黃話茹笑著點頭,“好。”
陳一元:“我給阿媽買金項鏈。”
“我給阿媽買......”想了一會,不知道還有什么能壓過大哥的金項鏈,陳小四漲紅著臉,“我給阿媽錢,很多很多的錢。”陳小四雙手比劃著,“這么多,這么多,大山這么多。”
“好。”
一家人說說笑笑,并不覺得累。
走到一半,在一棵‘鷯芽’樹下休息。不過,樹上的‘鷯芽’在過年前就已經全部被摘,地上倒是還也有著一兩個已經腐爛的‘鷯芽’果。
陳小四拉住陳一元要吃糖。
陳一元把花生糖拿出來,一人一塊。
孩子們自己吃一口,然后遞給阿爸阿媽一口。
“阿媽,我的糖比大哥的甜對不對?”陳小四伸出小舌頭舔著手中的花生糖,口水從花生糖上滴落下來。
阿媽點點頭,“是。很甜。”
陳一元翻個白眼,不和弟弟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