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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看一眼白雪,白雪情意綿綿看一眼他,大黃眉飛色舞,口若懸河:“大黃我脫離了師父單飛,每日提心吊膽,就怕師父萬一什么時候吃不飽穿不暖,著了涼又或者發了燒,我是心心念念擔憂著師——”
“你說這話就別笑了,顯得假!說正經的。”
“就……就我在林子飛,好不容易回歸了大自然,我得釋放野性嘛,皮毛被您收著,我怕以后都便不回原形,也不敢跑遠了,就跑了七百里地,到了什么洛爾國,在一個林子里安了家,過得還蠻自在。結果沒兩天,看見一大胡子獵人要殺這小姑娘,我一看,姑娘長得不錯,應該是個好人,就給她救了。這傻姑娘跟我說了一籮筐感恩戴德的話,又不敢回家,就跟我那兒住著。哎,師父您說她是不是傻,我一大男人,年輕又力壯,她跟我住著也不害怕,每天還樂呵呵的,虧得我是正人君子,只愛母黃鼠狼,你說我要是壞人,怎么辦?
“后來吧,有天我出去抓小動物,回來正看到她跟一個婆子買蘋果,一看我就納悶了,你說我們都住在林子里了,要什么果子沒有?這傻姑娘非覺得人家蘋果好,我就給她買吧,跟那婆子討價還價了幾句,白雪她還不高興了,拉著我到一邊說什么老奶奶這么大年紀還出來賣,不容易,不要跟她計較那三瓜倆棗的,我說好吧——”
“太啰嗦了,說正經的。”大師父的氣消了一些。
“關鍵的這就來了,師父你太性急,你這么性急是找不到媳婦兒的,追姑娘跟追話本一樣,急不得,要有過日子的心。”黃大郎諄諄教導。
大師父裂他一眼,黃大郎收了音,揉揉鼻子,正經道:“我就說好吧,偏你對丑婆子有善心,話音剛落,那婆子沖上來與我扭打起來,要撕了我的嘴。我下手也沒個輕重,一下把人的斗篷給撕了,出來個妖魅惑眾的大美人,除了年紀大點兒,當真是艷麗無雙!我納悶呢,這鬧哪一出,白雪喊了起來,是她那壞心的后媽。顯而易見,這次偷偷摸摸喬裝改扮賣蘋果,定是又要害人,那我能忍嗎?我多么見義勇為啊,我上去就打啊,打她個鼻青臉腫,誰料對方也是個有本事的,拿出一面照妖鏡來,攝得我沒法施展通天的本領,沒辦法,我拔腿就跑吧,這小娘子死活要一路跟著我。我想著金窩銀窩,不如師父給我的狗窩,想著回來找您,不曾想把這小尾巴也帶了來。”
大黃說話半真半假,不能全信,大師父轉頭問白雪公主:“公主,你為何喊他為丈夫?你們結婚了?”
“師父,你別聽她的!”大黃覺得冤枉,“就我救她那次,她被我抱著,順嘴就親了我一口,嚇得我吧嗒從天上掉地上,萬般為難后,為了我和姑娘的名節,打算娶她,跟她說了一回,她就記心上了……后來我才知道,親個嘴兒是再平凡不過的事兒了!師父,你干嘛這么看著我,沒經驗了吧?你別不信啊,你去救個姑娘試試,人家準親你,別說,口感還挺好的,像雞蛋羹嫩嫩滑滑的——”
“行了,流氓。”大師父打斷他的話,這點上,老衲也很有見識,“言必行,行必果,你自己說好的事,自己解決去,別白白傷了姑娘的心。”說到傷姑娘的心,扭頭再一看,邊上還有個姑娘呢,蛙女與白雪站一塊兒,外貌云泥之別,倒是內心一樣善良柔軟,“大黃,你過來瞧瞧這姑娘,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沒有。”大師父把人喊來,前因后果又說了一遍。
黃大郎有著三百年道行,也有點兒見識,摸摸下巴道:“師父,我以前也遇到過一個差不多的,是個小小子,爹是個妖怪,娘是個凡人,生下的那小子,性子白天隨娘,晚上隨爹,鬧得家里人仰馬翻,后來也不知怎的就治好了。”
“善哉善哉,有治就好。”大師父點點頭,又問:“你當真想不起來?”
黃大郎揉揉肚皮:“肚子空空,腦袋空空。”
做飯吧。抄起了鍋,把馬肉割了幾塊,煎煮燜炸烤,做了五六個菜,四人圍坐吃了起來。在吃飯這件事情上,只有東方人才懂吃飯的智慧,你說搞那么一長桌子,夫妻倆對坐著,中間擺著鮮花燭臺,誰也看不清誰,吃的是飯還是寂寞?只有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湯,談笑風生,就是簡簡單單幾個菜,也能吃出指點江山的氣魄來。
本來還陌生的四個人,一頓飯吃下來,熟了。蛙女說不了話,一雙大眼睛中透出喜悅、希冀的光。丹麥王宮暫時回不去了,大家商議了一番,先把蛙女這問題解決了,讓她也早日能開口說話,不然光聽著別人嘮大嗑,多沒意思。說干就干,趁著天還沒亮,黃大郎穿上皮毛,扭身變作一只黃鼠狼,牛那么大的身軀,眾人爬上了他的背,騰躍去空中。
第一縷陽光推開云層,大把大把的光芒撒向了森林,無邊無際的霧氣從森林中飄飄搖搖,在朝霞中,搖曳如仙女的腰帶。恢弘大氣的自然美景,震撼了每個人的心,變回來的赫爾迦,被大黃嚇到的白雪,都怔怔地看著,不說一句話。
幾個呼吸的時間,黃大郎看到了沼澤地的所在,四肢狂奔,風聲呼嘯,一炷香的功夫,到了。眾人下來,白雪還有些懵,走兩步上前,一只胳膊緊緊挽著黃大郎的胳膊,沉默不語。
大師父奇了,喲,姑娘有膽識啊,張嘴問道:“你不怕他?”
黃大郎眨眨眼睛,看著白雪的頭頂,輕聲問:“你嚇到了嗎?”
白雪搖搖頭,好像是哭了。
倆壞心眼兒的大老爺們慌了,正要說話,一直安靜的赫爾迦大喝一聲:“那是什么東西?”她昨日被基督徒洗了腦,到現在神魂還有點兒飄。
眾人往沼澤地中央看去,遠遠見到,一咕嚕一咕嚕的氣泡在泥漿中翻滾著,赫爾迦仿佛靈魂受到一股重創,她后退兩步,繼而一把拔出了大師父的佩劍,舉著劍沖向了泥潭。
這掉進去可不是好玩的,大師父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拉赫爾迦,赫爾迦一回頭,一劍砍在大師父肩膀上,像一只母狼露出一口白牙,“滾!”
大師父忍住痛,另一只掰著她的肩,使出佛門獅子吼:“回來!”
赫爾迦雙目圓瞪,無所畏懼地吼道:“你是誰?你敢管我?去死吧——”她雙手握著劍,全力刺向了大師父的腹部。這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黃大郎尚未反應過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口氣還沒落,就見到自己師父按住了那女人的肩膀,一個翻身繞了背后,一擊肘擊,直接將赫爾迦砸得跪倒在地上。
赫爾迦撲倒在泥潭中,喝了幾口泥漿,拼命咳嗦著。
大師父咬破舌尖,蘸著血在她后背龍飛鳳舞畫了一個符,白雪看到,那女人的撐在泥水中的手,便成了蹼。緊接著,連鎖反應一般,從四肢到身軀,赫爾迦重又變回了蛙女,只剩那腦袋,還是個埃及美人的腦袋,眉眼很深,透著堅決的味道。大師父最后一個筆畫完了,一躍跳到岸上,兩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看著泥地中的赫爾迦。
赫爾迦,姑且還叫她赫爾迦吧,這是她的養母賜予她的名字,代表了這個人的所有的**與靈魂,不管時間還是空間如何變化,這具**,都是赫爾迦。她跪在泥潭中,肩膀抖著,半晌沒有聲音,她跪了下去,背后的符如火一般燃燒著,她趴在泥潭中,連同頭顱從上至下全變成了一只癩.蛤.蟆,她咆哮了一聲,背上帶著血色的字跡,扭頭沖向泥潭中。
她的嘶吼得如同一只瘋牛,泥點子在她身后翻滾四濺,又臟又決絕。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洛爾童話協會主席□□斯表示,白雪公主名叫瑪麗亞·馮·埃特爾,是于1729年6月15日在洛爾出生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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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小劇場】
波音:(自言自語)腳好痛,嘶~~趁著夜黑風高,去涼海水里站會兒,消消痛。
王后:(從窗戶眼兒里往外看)干嘛呢?
一會兒波音回來了,進屋睡覺。
王后:百思不得其解,她夜半時分站海水里干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難道是與克里斯欽的的鬼魂交流要造反?我得告訴我兒子去……
……(想了半夜,跑隔壁搖醒熟睡的兒子)
王后:快起來,那波什么音要造反!(如此這般描述一番)
王子:(起床氣)媽!我腦子要不要分你一半?
☆、第87章 小美人魚
“這、這是個什么妖怪?”黃大郎瞠目結舌。
泥潭中淤泥很深,浮毛沉底,飛鳥不渡,那癩.蛤.蟆卻如履平地,四肢在泥潭中游得自在輕松,她在泥漿中不知翻找這什么,鼓著腮幫子大叫幾聲,又埋頭進去,泥點子猶如暴雨一般,掀起落下。白雪看得心驚肉跳,兩手緊緊抓著黃大郎的衣服,躲在他身后面。
赫爾迦鬧騰了一會兒,死寂的泥潭中忽熱轟隆隆巨響,接著一段段枯木枝從泥底翻涌上來,帶出來沼澤地底的淤泥味道,惡臭難聞。這一段段裹著淤泥的黑色枯木,像是活了一樣,“咔咔”響動著,將赫爾迦收攏圍在中間,困得赫爾迦無處可去。緊接著,一段段尖銳的樹枝往下插,似是刀劍一般,根根發狠,要講赫爾迦戳成一個血窟窿。
赫爾迦白天那性子,比野狼還狠!五歲的時候,她學會了磨刀,便花半天的時間把刀磨得光亮,一只狗從她邊上走過,她一刀就戳進了狗肚子里,只為了看看刀是不是夠鋒利。這樣的女人,豈能被枯樹枝給控制住?赫爾迦揚天咆哮一聲,聲波震天,眾人捂耳,她用頭上堅硬的皮撞得枯樹枝支離破碎,枝干亂飛,繼而一頭鉆進了泥潭中,兩只后腿蹬著,漸漸整個身子都浸沒到泥潭中。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不見了身影。
泥潭瞬間就平靜了,半晌冒出一個氣泡,再沒了聲響。
岸上三個人面面相覷,等了有半天的功夫,白雪偷著看了了黃大郎一眼,猶猶豫豫開口,道:“大郎,你剛剛……那個黃毛動物……我們……”她聲音太小,黃大郎沒聽清楚,彎下腰湊過來問:“你說什么?”
話音未落,“砰——”地一聲巨響,眾人嚇得后退三步,只見赫爾迦從泥潭中騰空躍出,四肢流血,混著泥水而下,懷中緊緊抱著一朵巨大的藍色蓮花,翻滾著落到大師父等人面前。她輕手輕腳將蓮花放下,蓮花花瓣次第張開,里面臥著一個古銅色肌膚的纖瘦女人,身上的衣服很少,一頭黑色的長發勉強遮蓋著。白雪脫了自己的披風,急忙上前蓋在這女人身上。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被白雪扶著,站了起來。她是個很漂亮的少女,像一個光彩奪目的寶石,她轉過身來,看著趴在一旁的赫爾迦,眼淚滾滾而出,喉嚨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