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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僧人只是輕輕皺眉,“魔族頑劣不堪,不堪重用……我會改變你們。”
賽陘只當他在說笑。
但不久后,僧人踩著萬千魔血,成為了統一魔族的魔尊君南海。那是賽陘第一次知道這個僧人的名字,他還問這名字的意思是不是在南海生的,所以叫做君南海。
君南海微微提了提嘴角:“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傳書謝不能。”
他又用那種渺遠寂寥的神情看著遠方,輕聲道:“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這是一首詩……紀念我的友人。”
他的友人與他天人永隔,這個名字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做的再多,已經離開的人也回不來了。
賽陘似懂非懂,只是莫名覺得不想讓魔尊露出那樣的神色,他提議成為君南海手下第一大將,他說他可以幫君南海統一天下,征服四海。
但君南海只說他不明白,然后找了其他人設立三魔使。
三魔使,賽陘很厭惡這個稱呼,他本來應該是魔尊手下唯一的心腹,但魔尊卻找了兩個根本不忠心的人來助他進攻中原。
他很不服氣,卻無法對君南海生氣,因為不久之后就是死別。
既是死別,賽陘也再也無法在意身邊之事,他拼死逃離中原,逃上了那艘船回到北漠,蟄伏多年,用盡全力去學如何謀劃、如何把握人心,才走到今日。
今日,他夢成真。
賽陘一聲令下,跪在祭壇旁的魔族同時將匕首捅進自己胸口,數千魔血從他們心口出涌出,一滴又一滴心頭血飛上祭壇,融進三者所成的圓團中,將原本灰撲撲的圓團變成了暗紅血色。
七星匯聚,大地震動,暗紅色的靈力漸漸消失在血池中,滾滾血池瘋狂涌動著,在日月相交之時,一束光沖破烏云,照在血池中心。
還在半空的絕命劍鏗鏘一聲,轟然破裂,化成粉末落在血池中。
賽陘半跪著,一手撐地,一手成拳放在自己胸口:“賽陘以無上忠誠恭迎魔尊。”
血池漸漸干涸,在最深處,一道身影慢慢出現,魔氣翻涌,帶著一絲佛光,漸漸破開迷霧,一步一步走來。
額間紅血印記,手腕佛珠輕揚,魔尊君南海一步一步走出祭壇,望著數百年不見的魔族,清冷無雙的容顏只剩下悵然。
他不顧腳旁跪著的賽陘,只是走向遠方,看著地上帶著滿足笑意死去的魔族,俯身探了探他們的鼻息。
無用功——
他走下祭壇的第一步,就已經知曉這些人已經死了,因他而死。
君南海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帶著一種沉重的怒意和悲戚,他保持這微微躬身的姿勢,已經長至腰間的黑發融入黑夜之中。
“賽陘,這便是你的忠誠么?”
賽陘惶恐地抖了一下,移動了自己的身體面向魔尊跪著,雙膝著地,誠惶誠恐地抬頭:“魔尊,屬下只是為了讓您復生。”
他知道魔尊不喜歡這種無謂的犧牲,尤其是因為魔尊本身。
魔尊可以強迫魔族進攻中原,殺過的人千千萬萬,但在他身上始終有曾經佛修的悲憫無情。
為犧牲者悲憫,為自己無情。
他想統一天下,建立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國度,復辟君主時期,但又不想成為君主。
在他看來世間爭斗太多,唯有以戰止戰,殺盡所有反對者,建立自己的國度,這樣才能停止戰爭。
很少有人知道,看似無情的魔尊君南海妄圖統一天下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他不想更多的戰爭發生,因為悲憫,所以無情。
但他的無情并不是對于這些因他而死的魔族。
君南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緩緩問道:“這便是你的忠誠么?賽陘。”
“魔尊大人,屬下、屬下知錯。”
“不。”君南海轉了轉手上的佛珠,“你沒有知錯,你覺得你是對的,并且認為有一天我也會同意你。”
賽陘不說話了。
君南海始終沒有回頭,他聽見身后屬下的呼吸聲,似乎能從這輕微又慌亂的呼吸聲里知道賽陘如今的神色。
他一定惶恐不安,卻也不知所措,就如君南海所言,賽陘并不認為自己錯了。
只是因為魔尊說他錯了,那他便承認自己錯了。
君南海一聲喟嘆:“你為何……要為我造此殺孽。”
這孽不該有,不能有,更不該在他身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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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復生了,完結倒計時,幾個大情節過了就可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