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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與衡沉默良久,還是將染血的手帕扔在火盆里燒掉。
他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生,這種時候,身為清陽派掌門,他不能有事。
這個清陽派都依靠他來運作,幾個小輩還無法獨當一面,更何況還有一個他不知道該怎么辦的京落暉。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壓下,裴與衡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按例喝了藥后,裴與衡想了想,將藥渣和藥方藏好,他已經從過去學到了教訓,盡量不能讓自己的弱點暴露。
曾經的百書蒼樓,就是因為這樣敗落。
裴與衡不想重蹈覆轍。
只是他身體不好,漸漸地也有了困意,一覺醒來居然已經是午間了。裴與衡心中一驚,連忙出門處理事務,此時的清陽派已經熱鬧起來,到處都在忙碌著新年。
新年啊……
裴與衡居然沒什么期待了,自招搖一戰后,他身邊熟悉的人越來越少,過年時也覺得沒有意思了。
因為團圓的日子,卻只剩孤寂。
他走向主點,卻看到弟子匆匆忙忙地走來,臉上盡是慌亂和不解。
“別急,怎么了?”裴與衡溫聲問他。
弟子膽怯地縮了縮鍵,一臉茫然:“掌門,您快去看看吧,京師兄不知道怎么回事,回來后直奔孤雪山,一把火燒了他的園子!現在正往山門走呢!”
裴與衡也保持不住平靜的表現,連忙往山門奔去,輕斥道:“為何不在他回來時就叫醒我?!”
弟子也很委屈:“京落暉半夜回來的,回來后就直接去了孤雪山……那邊弟子給他送東西,看見京師兄一個人坐在那里許久,然后……就一把火燒了園子……”
裴與衡也覺得不解,但他還是了解京落暉的。不管這人在外怎么說他跟清陽派沒關系,回來時還是想著自己的孤雪山,在那養魚作樂,還纏著他也抓魚過去。
如今怎么會一把火燒了園子?
還是半夜回來……
裴與衡問道:“那櫟青呢,隨他一同回來了嗎?”
“……京師兄好像是一個人回來的。”
裴與衡便明白了,他知曉櫟青與京落暉之間的關系,但京落暉本就不喜歡被別人拿他與其他人做比較,即使是自己的前世。
恐怕是櫟青沒有坦白,倒是京落暉自己知道了。
他匆忙下山,正瞧見一抹暗紅怒氣沖沖地往山門走去,裴與衡氣喘吁吁,忍著胸口疼痛,喊道:“京落暉!”
那身影只是微微一頓,隨后繼續向前。
裴與衡近來勞累,體力不支,險些追不上他,只能繼續道:“京落暉!揚靈!你回來……與我好好說……不行嘛?”
他聲音顫抖,言語里的乞求終究還是讓京落暉回過頭看他。
京落暉眼神復雜難懂,只是遠遠望著他一眼:“我能與你說什么?你不過就是,把我當作你徒弟的替身……還是說想用我今生來還前世的債?”
裴與衡有徒弟,身為半妖,在招搖一戰時被他親手所殺。
隨后裴與衡就再不收徒,只是收養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京落暉。
裴與衡臉色蒼白,不知該從哪里開始解釋:“我……”
見他這樣,京落暉愈發煩躁,扭頭就走,只聽身后人輕聲喚他,聲音低啞輕柔,又帶著說不清的難受。
他沉默片刻,還是回頭看著裴與衡。
裴與衡往前一步,忽然心口作痛,連咳數聲,鮮紅的血從指尖溢出。
京落暉一驚,顧不得生氣了,上前一攬,將人扶好,讓裴與衡靠在他身上。
裴與衡本想著不讓他發現,現在也沒什么用了,只能攥著京落暉的袖子:“你聽我說……好不好……我、我可以給你解釋。”
說完,一路驚慌失措,裴與衡終是忍不住昏迷,手也緩緩垂下。
“裴與衡!裴與衡!”
京落暉碰了碰他的手,才發覺裴與衡指尖冰冷,臉色也蒼白許多。
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京落暉一時間突然有些后悔,就算要發脾氣,也該換個時候……至少得在裴與衡不忙,身體也好全了再說。
隨后跟來的弟子也喘著氣,見到裴與衡昏迷不醒,立馬撲過來:“掌門!京師兄,你快帶掌門回去休息吧!”
京落暉將人抱好,也只好回去,他回頭看了看山門,突然有些迷惑。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來著?
京落暉將裴與衡送回房間,才發覺這里空曠了許多,也愈發凄涼了。
屋內擺設大多都是京落暉從外面給他帶回來的,京落暉身上的東西也大多都是裴與衡給的。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見到這樣,京落暉心中火氣也消了許多,他在柏雪城與櫟青爭吵后便離開了。
路上將自己所需的東西大部分找齊,只是最重要的幾個只能是另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