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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是流年不利。
那少年還穩穩坐在別夢歇腿上,“王,你可喜歡?”
別夢歇頓了頓,直接丟開少年,“誰派你來的?”簡直是,擾人清夢。
少年眨眨眼:“是一個人族姑娘,她給了我一樣東西,讓我來找你……還說,讓你等著?!?
別夢歇臉色一變,當即就想跑。
只見一道身影破窗闖入,虹色長劍卷席著無邊火光,直直將別夢歇面前的路堵死。
然后長劍歸位,眼前是一束著高馬尾一身騎裝的年輕女子,長劍氣勢如虹,中上之姿,卻有如焰般的風骨傲氣。
她攔在別夢歇面前,長劍架在他脖子上,“你還想往哪跑?”
別夢歇輕笑一聲,身影一動,與女子連過數招,整間屋子震動劇烈,那少年哎呀一聲,躲過坍塌的房屋。
京落暉一道符紙掃過去,自己則輕飄飄地離遠了一點。
他看了看少年:“那位姑娘是誰?”
少年正在把自己的臉皮貼回去,聞言只呆呆搖頭:“我不知道哦?!?
京落暉:“……”他心真的好累。
別夢歇與那女子打斗一番,并未分出一個高下,但別夢歇畢竟是鬼王,只不過是讓著女子罷了。
如今平靜下來,女子則被他一掌擊開。
“唉,小妮子,怎么窮追不舍呢?”
女子有一雙桃花眼,卻清澈堅定,還別有冷松之氣。
“別夢歇,此前那戲團,明明是作惡多端的人販子拐了孩子弄的,你說你是鬼族,不想管也就罷了……為何要助那人販子逃脫?我尋不到線索,自然只能來找你了。”
人販子?京落暉聞言,心中一動,慢慢走近二人。
別夢歇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好玩啊,那些人族,生死有命,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女子皺眉:“你不管我并不介意,只是請你把戲團下落告訴我,我要去救人?!?
別夢歇也學著她皺起眉頭:“你救得了多少人呢?一個戲團沒了,還有千萬個戲團在那,你救得了多少人?”
女子只答道:“只要我在,便無愧本心。”
京落暉腳下一頓,目光漸漸移向女子。
別夢歇不太愿意說,想轉身就走,還刁難道:“如果你想知道,就不該用這種辦法擾我清凈。”
女子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道歉:“我知道唐突了你,此事是我過錯,由我負責。但這少年,是你鬼族該管,他枉死后尋不到輪回之境,也不知道怎么進入鬼界,該由你管吧?”
別夢歇聞言看向那少年。
少年使勁點頭:“對呀對呀,我找不到怎么去鬼界,枉死之鬼輪回之境要等確認后才收我,我只能去鬼界待著?!?
別夢歇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鬼界由四大鬼王支撐,如今身為南方鬼王的他跑了,鬼界入口便少了一個,對人間鬼族也有極大影響。
“你既然枉死,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心愿了了,這少年自然能受牽引也不需要他帶到鬼界去。
如今的別夢歇已不是鬼王,貿然回去恐怕直接被鬼界鎖住,人身便毀了。
這怎么行,人間他還沒玩夠呢。
少年愣了一下,看向女子。
女子安慰他一句,又道:“他便是那戲團的受害者,戲團主為了讓所謂表演更加精彩,便對他……”
她頓了頓,有些不太忍心,“總之,他便枉死了,對自己過去也不了解,他想知道自己身世。”
別夢歇好奇地戳了戳那少年,見他一臉呆樣,忍不住道:“他估計是小時就被賣到戲團里,戲團主估計都不知道他身世,你又從何能知?這事情可不好辦,你難不成想讓他一直跟著你?”
女子也不覺得難辦:“慢慢找,總能有些線索。與其讓他留在戲團里受盡折磨,化為怨鬼,還不如就待在我身邊。等他意識清明,再做打算?!?
別夢歇與京落暉同時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別夢歇是早知道女子有多固執,京落暉是覺得……大事可能不好了。
都說得來全不費工夫,但這就過了。
他還沒湊齊東西,此時遇見此人,恐怕是全了宮簾心的愿。
少年點點頭,乖順地走到女子身邊,小心地拉著她的衣袖,稚嫩的臉上還涂抹著脂粉,又有一種獨特的單純嫵媚之情。
一看就知道他在那戲團里做的是什么事情。
但他年紀太小,對這些事情都不清楚,只是茫茫然活著,又茫茫然死去,最終心愿,也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太早離去的人,連愛恨都還沒弄清楚。
女子看向京落暉,“我方才看見閣下用了符紙,看來是靈師?在下席得一,師從羽寧軒,閣下應當也是中原人士?”
羽寧軒,京落暉回憶了一下,羽寧軒只是一個小門派,是在招搖一戰后才建起,沒進三教和流。
至于這樣一個小門派為什么會出名,自然是其下有弟子繼承了八劍之一的焱華。
京落暉看向女子手中長劍,“原來是新的焱華劍主,在下京落暉,師嘛,沒師,目前在清陽派住著?!?
原本的焱華劍主已經亡故,焱華劍重新認主,只是出乎意料地沒有在三教和流內,而是選擇了一個小門派的弟子。
席得一也愣了一下,她常年在外,對這些事并不是很清楚,此時才反應過來。
京落暉原來是清陽派那個符靈師。
席得一拱手:“失禮了,不知裴掌門進來可好?”
“挺好的?!?
京落暉看到別夢歇挑了挑眉,興味十足地看過來,他收回目光。
看來別夢歇不知道他今生之事,但認識裴與衡。也對,顧明歸下鬼界,裴與衡與顧明歸是師兄弟,鬼王當然知道。
京落暉忽然想起一事,再次看向別夢歇。
櫟青如果是被前世的他殺了,那如今的櫟青是怎樣復活的?
鬼王說,他們之間有過交易。
是他想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