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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態(tài)和聲音都一如既往,京落暉無端松了口氣,又不知道自己在放心什么。
致虛長老冷哼一聲,“我看他沒什么問題,大呼小叫,直呼你名字的時候中氣十足?。 ?
裴與衡無奈,他也知道致虛長老不喜歡京落暉,只好打圓場,“他這般急匆匆地來找我,肯定是有事的,我也有話對他說,你......”
“知道了?!敝绿撻L老對裴與衡還是尊重的,聞言立馬走開,與京落暉眼神相遇時,兩人眼中皆是嫌惡,撇開頭后,京落暉眼里更是有著無盡殺意。
裴與衡心中一驚,連忙喚他:“落暉!”
這個稱呼讓京落暉猛然驚醒,他一言不發(fā),回頭示意櫟青離開,櫟青悶悶不樂,也只好聽從京落暉的指令。
現(xiàn)在的京落暉讓他有點害怕,櫟青不敢跟他對著干。
裴與衡勉強(qiáng)笑笑,“對了,定魂鼎還在這里,但看你什么時候用了。”
京落暉回憶一會兒,才想起他要定魂鼎是做什么的,心中不耐,張口欲質(zhì)問裴與衡,但看到裴與衡平靜溫和的眸子時,心中那股無名火又漸漸消失了。
而且裴與衡臉色也不太好,難不成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問你些事。”京落暉一時間不知到從哪里開口,眼前人他熟悉,身邊事他也知曉,可這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有很多東西,在他印象之中,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比如若碧,比如萬九寄,比如清陽派,比如.......櫟青。
他記得過去有過的事情,又記得過去沒有的事情。就像他知道自己受傷了,裴與衡去拿定魂鼎給他療傷,但恍惚之時,又覺得哪里不對。
腦海里的片段如同碎片,一點一點割裂著他的記憶,讓他有時候,分不清自己在哪,分不清這一切是夢是真。
裴與衡嗯了一聲,專注地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神態(tài)......
原本的話被京落暉盡數(shù)吞下,他想了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問什么,“我、你找到那琵琶的來歷了么?”
裴與衡注意到他的停頓,一襲竹紋青衣,身姿卓越,端正溫潤,“自然,我隨你走一趟?!?
“去哪?”
“去找做著琵琶之人,然后隨你去鬼城,定魂鼎不能讓你拿著?!迸崤c衡擔(dān)心定魂鼎對京落暉還會有影響,怕耽誤他傷勢痊愈,故想自己隨京落暉一起走。
“無礙,我......我身上的陰氣,你如何壓制的?”京落暉想起若碧說他臉色不好之事,心生懷疑,想要弄清楚裴與衡瞞著他的事情。
“耗了點修為,抱歉,我知你不會同意,但我不得不做?!迸崤c衡深知如果說自己什么事都沒有,京落暉肯定不信,但如果撒謊,算了吧,京落暉七歲的時候裴與衡就騙不到他了。
京落暉氣笑了,之前那些古怪的感覺被他拋到一邊,“耗了點修為?你有多少修為自己不清楚,嗯?你——”
裴與衡身形一晃,假裝往旁邊倒去,京落暉啞聲,上前將他扶好。
“不生氣了,說正事呢。”裴與衡知道此事過去了,頓時放下心,“我們什么時候動身?還是你多休息一會兒?”
“不用,事不宜遲,我擔(dān)心情況有變。宮乘心回歸消息雖是假,后續(xù)如何,卻不得為知。我封不住那惡鬼多久,還是盡早弄清楚比較好?!本┞鋾熡悬c疑惑,“為什么不直接去鬼城?”
他是覺得去找做琵琶之人十分麻煩,裴與衡卻不這么認(rèn)為,“知己知彼,那惡鬼究竟是什么性格,我們總是不清楚的,若是提前知道其身份,也好權(quán)衡利弊,為后續(xù)做打算?!?
京落暉嗯了一聲,將無爭玄谷慘案說與裴與衡聽,之前他只是要求裴與衡為他尋找琵琶來歷,那時對無爭玄谷一事也不清楚。秦長雁一事后,他才大概明白當(dāng)年之事。
“秦非遙針對我,我并不意外,此前他從衛(wèi)家回來后,心性有變。再則,秦長雁與鬼王交易,付出巨大代價,鬼王為避天譴,不可能只給她那一點東西。我只是沒想到那黑衣人的介入......”
裴與衡看他神色,“怎么,讓你糾結(jié)了?”
“倒也沒有,秦衛(wèi)兩家不止與無爭玄谷有瓜葛,若我沒猜錯,其他隱世家族的覆滅恐怕也與他們有關(guān)。我只是想不通,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為名為利,在鏟除魔族余黨時應(yīng)當(dāng)就有了,再說這兩家本就延續(xù)多年,不應(yīng)該做出害人不利己之事?!?
“除非......”裴與衡明白他的未盡之意,“除非他們目的不在此?!?
“我倒有一個疑問,那魔尊余黨,當(dāng)真是余黨嗎?”京落暉再次回想這一連串的恩怨糾葛,“如果毀去無爭玄谷,是為了掩蓋什么。那繼續(xù)深究,云祁山與楓月清潭,兩地又是如何覆滅的?”
京落暉看向裴與衡,再次問道:“當(dāng)年鏟除魔尊余黨的地方,就是云祁山吧?!?
裴與衡一愣,頓覺寒意沁人,“當(dāng)時中原三教籌備重建,故沒有插手。據(jù)說證據(jù)確鑿,再加上對方頑固抵抗,去圍剿之人死傷大半,對方盡數(shù)覆滅,此事便落下帷幕了。倒也奇怪,你說起此事,可我也好像沒什么印象,更多的東西我也不知,按理來說不應(yīng)如此......”
他忽然覺得,當(dāng)年一事好像是一張白紙,造紙之人胡亂寫了一通,拿出去大肆宣揚,他們看了也就信了,既沒懷疑過真假,更別說懷疑造紙之人。
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