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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和流位于中原腹地,對外而言,三教和流不僅僅是三年一度的三教會壇,更是三教權(quán)力的象征。此地距離甘京不遠,樓閣聳立,氣勢恢弘,莊嚴(yán)肅穆,形成一個四方圍城格局,其間設(shè)有中堂閣,用以展開三教會壇。
除中堂閣外,以其為中心向四周看去,又設(shè)有刑堂、會審堂、藏書閣等地,一般由三教領(lǐng)導(dǎo)門派各自派人進駐守護,管理三教總體事宜。
最初的三教和流并不算中原正道,只不過是部分三教門派一同聚集組織,用以對抗九流外族入侵的地方。當(dāng)初道門在神鬼靈師時期遭受重創(chuàng),三教和流長期只有儒門與佛門。儒門在神靈師死后有了分歧,一部分人棄儒證道,重新創(chuàng)立道門。
百書蒼樓正是這一次分歧之后產(chǎn)生的道門先驅(qū),后加入三教和流,歷經(jīng)數(shù)百年,在三教和流中與現(xiàn)在的萬乘燕處有同樣地位。
只是時過境遷,不僅當(dāng)初皇朝覆滅如同云煙,三教門派也是如此,百書蒼樓歷經(jīng)千年滄桑,最終亡于裴與衡一脈,此后,世間只有避世修行的清陽派,再無壯志滿懷,舍身天下的百書蒼樓。
如今六百年過去,裴與衡再次踏上此地,也莫名多了幾分感傷。
他不僅遺憾百書蒼樓的覆滅,更是對當(dāng)初舍身大義的門人有著懷念。
萬九寄雖常在萬乘燕處修行,不時也會來三教和流看顧一下,看什么爭端需要他魄載門出手。裴與衡來時已經(jīng)打聽了,知道他現(xiàn)在就在三教和流,也是碰巧,給他消息的人正是若碧。
慕容望傷勢漸好,現(xiàn)在重新修行去了,若碧不喜歡呆在山上,找了點事又下山去了。也不知這小姑娘是不是流年不利,出門不久就出了事,靠著魄載門弟子脫險,隨后跟著萬九寄來到三教和流養(yǎng)傷,正準(zhǔn)備回清陽派。
裴與衡想著剛好,也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帶回去,教她不能再如此魯莽,他清陽派傷不起任何一個人了。
他跟隨帶路的弟子走到中堂閣,因不是三教會壇期間,他也不能進入,只是繞過大殿,進了后面理事的偏殿。
偏殿同樣氣派非凡,裝潢高雅又華麗,裴與衡瞥了幾眼就移開視線,等著弟子帶來若碧。
多年不見,三教和流別的不說,倒是富了不少,這樣的地盤也不知要花費多少。佛門清修,自然出不了多少錢,大概是儒門與萬乘燕處同出的。
比當(dāng)年的百書蒼樓氣派不少。
“掌門師叔!”若碧歡歡喜喜地過來,她也很久沒看見裴與衡了,這里她待不慣,但萬九寄又不放人,她只能待在這個地方長吁短嘆,就等著有一天能夠出去。
裴與衡輕探她脈象,發(fā)現(xiàn)傷勢果然好了不少,才松了口氣,“你呀,我怎么說的?在外要顧好自己,遇到危險之事,不可莽撞,你怎么......”
“好了好了?!比舯塘?xí)慣了他的嘮叨,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撒著嬌,“掌門師叔,您就別說我啦,我至少好好的,京師兄可是受了重傷,您的關(guān)心就存好,回去說給他聽吧!”
“你們幾個,有誰聽我的話?”裴與衡無奈,將隨身攜帶的靈藥遞給若碧,“服下罷,回去讓御園主再看看?!?
“唔,您不怕園主又說您把他當(dāng)普通醫(yī)修啊?”若碧十分佩服裴與衡的勇氣,京落暉跟御漸蕭,兩個這么不好相處的人,裴與衡居然跟他們關(guān)系都還挺好。
原先她還不滿京落暉直呼裴與衡姓名,但后來知曉,京落暉做事大部分都是因為裴與衡所求后,就莫名接受了。反正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裴與衡都不在意,她也管不著啊!
一名身穿鶴繡錦衣的弟子過來提醒他們:“我家門主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看向弟子所指方向。
只見一人緩步而來,步履沉穩(wěn),身姿穩(wěn)健,神態(tài)俊逸非凡,眼中漠然一片。他眉如遠山,薄唇緊抿,俊美端逸,一身凜冽劍意如同寒冰,一手拿劍傲氣凌人。
他進來環(huán)視一圈,看向裴與衡,神色稍緩,語氣卻不耐:“找我何事?”
說話也是冷冰冰的,似乎并不將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裴與衡脾氣好,也不覺得他無禮,畢竟仔細來算,萬九寄與顧明歸年歲相當(dāng),兩人揚名時也相差不遠,那時裴與衡已經(jīng)接手百書蒼樓大部分事宜了。
只是這一次的裴與衡沒有向往常一樣跟他客套幾句,而是突然冷下了神色,“萬九寄,你倒是會逞威風(fēng),你手下之人,也倒是會看人臉色,知道你不喜什么,干脆為你除去。你現(xiàn)今這般坦然無愧,倒是讓我驚訝了?!?
這話諷刺之意十足,萬九寄神色微變,眼神慌亂一瞬,實在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了這位素來不喜與他結(jié)交的清陽掌門,只好問道:“聽你之言,是我手下之人唐突了裴掌門?”
“唐突?哼,這是在為他們開罪嗎?”裴與衡冷目一橫,負手靜立,雖不帶兵器,壓迫之意比起萬九寄竟不減分毫,“我派京落暉出去辦事,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貴派,竟然讓貴派手下弟子在無罪江攔截他,更使用定魂鼎將其重傷。萬九寄,此事,你萬乘燕處該如何交待!”
“京落暉,重傷?這、還請裴掌門息怒。”萬九寄聽完就覺得大事不好,他平時雖不喜京落暉,但也只是言語上挑釁幾分,還不曾與他動手。一是他以自己劍術(shù)為傲,不屑與一靈師爭斗,二是京落暉畢竟是裴與衡所養(yǎng),他再不喜京落暉,都得給裴與衡面子。
此事他是真的不知情,更不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京落暉竟會被重傷?
即使心中懷疑,萬九寄也知道此話不能問,他看向身旁弟子,“去找那幾個拿了定魂鼎的弟子問話?!?
弟子連忙應(yīng)下,趕緊離去。
萬九寄見裴與衡怒意不減,知曉京落暉就算不是重傷,必也真的受定魂鼎之害,“待問話結(jié)束,我定會給裴掌門一個交待?!?
“不必了,你魄載門之事,由你們自己去管。”裴與衡直說來意,“落暉身上重傷,須由逆行定魂鼎之法來治,此事由你們魄載門所為,想來萬修者敢作敢當(dāng),應(yīng)當(dāng)不會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