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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秦長雁深深閉眼,手中緊緊一刺,鬼力貫身,只余一具睜大了眼,滿是絕望的尸體。
蕭鈺手拿長劍,翻身躍起,一劍進陣,但秦長雁干脆利落,劍到人亡,已是無望。
秦非遙后退兩步,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雙眼血紅,直直撲上前去,布陣之人見事態失控,只能撤陣,眼看秦非遙沖上去,妄想奪下秦母尸身。
秦長雁大笑幾聲,沒了陣法約束,她鬼力大增,即將反撲。即使知曉已是窮途末路,即使明白復仇之路只能到此,但她永遠忠于無爭玄谷,為了今日,她已付出太多。
看秦非遙沖過來,她一掌擊退蕭鈺,本想將兩人就地格殺,玉石俱焚,將整個秦家都變成她回不去的鬼城,但五指一劃,將蕭鈺手腕上的布料劃破,無意間一眼,便讓秦長雁鬼力盡失。
“怎會......”秦長雁死死盯著蕭鈺,玉石俱焚的心態蕩然無存,但見勢頭難收,她只得苦笑,將鬼力全數收回。
“命啊,這便是命嗎?”她找不到答案,只能將鬼力化掌,將蕭鈺推出十步遠。
蕭鈺來不及思考,手下一拉,將秦非遙一同帶走,秦長雁縱使含恨,也只得如此了。
鬼力成風,吹落無數楓葉,花瓣旋舞,天地失色,眼見蕭鈺落難,京落暉靈陣一出,將蕭鈺與秦非遙罩好,與此同時,櫟青一手抓住京落暉腰間衣裳,連忙向后撤退。
轟然一聲,世間再無此人。滴滴鮮血,與無數花瓣共埋泥土,亡身絕魂,再無來世,忠于此恨,還是只余懊悔。
靠得近些的修士隨著這轟然爆炸的鬼力一同亡絕,護著定魂鼎的幾人受陣法反噬,受了內傷。秦非遙被蕭鈺護著,又有京落暉陣法護持,身上只有輕傷。
而一旁京落暉也因陣法反噬內息紊亂,他方才又護蕭鈺,又要護著他與櫟青兩人,沒有時間凝聚靈力,被波及得也狠,內傷不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秦非遙愣愣地看著面前一切,兩行清淚滑下:“母親......是我害了你......”
他半跪在地,傷心欲絕,手抓泥土,似要找回一點東西,只可惜這只是妄想,他只能嗚咽痛苦:“是我害了你......”
一夜之間,秦家只剩秦非遙一人,曙光來臨,暖暖日光,照在這不復存在的院子里,卻只余冰冷。
多年秦家,此時,真正亡了。
秦非遙咬牙切齒,悲憤成恨,一字一句道:“無爭玄谷!京落暉!我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他猛然起身,看向殘留修士:“人呢?”
原本溫和謙恭的秦家少爺,如今舉著一把還沒開刃的刀,手掌全是泥土,臉上淚水斑駁,雙眼卻血紅,含著無盡怨恨,像是那惡鬼到了這秦家少爺身上。
秦家修士被嚇得往后一退,秦非遙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只再問一句:“人呢?”
芊因匆匆跑來,臉上也滿是淚痕:“京落暉兩人不見身影,可能是趁亂走了?!?
“走了?”秦非遙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冰冷,“走,又能走到哪去?地獄,才是他的歸宿。”
蕭鈺被他這轉變驚得說不出話來,秦非遙看他一眼:“滾,放你一馬,再見一次,不死不休?!?
“你——”蕭鈺知曉他如今并不好過,自己與京落暉是一方的,偏偏救了他一次,秦非遙如今心情肯定十分復雜,他也只能嘆息著離開,打算暗中保護秦非遙,免得他人借此機會對秦家唯一后代動手。
秦非遙又大笑起來,悔恨之淚卻不停落下,落在下顎,落于土中,落在這不知是誰的血里。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他再也支撐不住,本無修為,算計一生,缺料家破人亡,不知來路為何。
芊因緊緊抱住他,一聲接一聲地說:“少爺、少爺,不怪你……這不怪你,我還在你身邊,我還在呢……”
秦非遙反手抱住她,滿身血污,只想抓住自己最后的溫暖。
眼前秦家只剩殘垣,昔日秦母拉著秦長雁賞花,為他煮一壺花茶,那時秦漠來去匆匆,卻擠出時間告訴他不要自怨自艾。
如今什么都沒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知道,如果那只怨鬼為仇而來,那此后,他便成了這怨鬼,同樣為仇。
“……但看他們了……”秦非遙低聲道,“若能成功最好?!?
若不能,他不管付出什么,也要對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