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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長雁深呼吸一下,免得自己沖上去將京落暉打上一頓,但實話說,目前來看,在陣法里,她也打不過京落暉。
“算了,不與你計較。”秦長雁上前查看了一下秦漠傷勢,秦漠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劍傷,每一道見血入骨,用劍之人劍法卓絕,凌厲陰寒,留下的絲絲劍氣更是含著無盡怨力與陰氣。
看上去不像活人所留,但那劍招之間又隱約藏著一絲生機盎然的靈氣,還有那劍傷之間殘留的深厚真氣,都在宣告留劍之人應是活人。
“這……”秦長雁眼珠一轉,十指指尖慢慢凝聚出絲絲鬼氣,鬼氣在秦漠四周轉了一圈又回到她體內,秦長雁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喘息幾聲。
她有些難以置信:“明明有陰氣,為何會抗拒鬼力?留招之人到底什么來頭?”
京落暉安靜看她做了無用功,輕笑道:“怎么,我以為你從秦夫人那拿到了消息。”
“是拿到了。”秦長雁自認為可以扳回一城,下巴輕抬,“但你打算拿什么來換?”
“嗯?”京落暉像是沒聽懂一般,不禁反問她:“我沒聽錯,你是在問我要東西?”
秦長雁冷哼一聲:“莫非你想直接要,哪有這么好的事?”
“你該明白。”京落暉抬手一揮,陣法一轉一變,由原本的幻陣化為八星鎮鬼,八角靈氣凝結,直接打向秦長雁。
秦長雁避之不及,悶哼一聲,臉上黑氣乍現,半空中一道女子黑影顯現一瞬,然后又回到秦長雁天靈之中。
京落暉這才繼續道:“如今,是你應該求著我,求我不要將你借了人家女兒身份之事說出,而不是你來要挾我。”
秦長雁無語半晌,不知自己是不是該氣,只能暗嘆京落暉真是開不起玩笑,只好一一說來。
“祁?”京落暉擰眉細想,無爭玄谷是溪家,楓月清潭后人是御漸蕭,那祁不出意外,也只能是云祁山了。
加上之前蕭鈺曾說云祁山后人失蹤一事,這祁家后人在此時對秦家復仇?秦衛兩家與鬼城一事有牽連,這是京落暉的猜測。
但祁字一出,莫非秦衛兩家家還與云祁山有牽連?使這樣的手段,此人對他們定是恨之入骨,是怎樣的仇恨,才能讓他過了這么多年才選擇復仇,又用此手段?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京落暉看向秦長雁:“你是鬼城的人?”
等等,京落暉決定糾正自己:“你是鬼城的鬼。”
初見秦長雁時,他身上羅盤就顫抖不止,為助慕容望幾人脫困,他事先在羅盤里收集了一些鬼城的鬼力,一方面是想帶回去玩玩,一方面也是為了繼續追蹤鬼城鬼力的下落。
秦長雁身上剛好帶有鬼城鬼力,不然京落暉也不可能真的送她回秦家,秦長雁身為秦家嫡女,哪會有那般我見猶憐的姿態,更別說她對于秦家的不熟悉,簡直把“我不是秦家嫡女”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我以為我還藏得挺好的......”秦長雁有些尷尬,隨即又搖搖頭,“這畢竟是我身上鬼力出賣我了,做不得數。我的確是無爭玄谷溪城的人,來此,也不為其他,只為復仇。”
“引慕容望與衛問余去鬼城的也是你吧?只是不知你用何手段讓鬼身分成兩份,還寄宿在秦長雁身上。”京落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別告訴我,你是跟鬼王做了交易。”
“嗯?”秦長雁眨眨眼,有些訝異,“我不知他是不是你口中的鬼王,但,我的確跟一個人做了交易,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他身上有很強大的鬼力,我在他面前幾乎動彈不得。”
京落暉點頭,他已經可以確定了,秦長雁所交易之人,應該就是裴與衡心心念念的鬼王。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不會問你具體是誰,但鬼城一事我也要管。再說憑你一人,也無法扳倒衛家,你想要的不會只是秦長雁的身份吧?”京落暉倒也沒撒謊,秦長雁究竟是誰他并不想理會,既然這人出身鬼城,肯定是要為鬼城報仇的,那京落暉從中得到消息,也就方便了。
“我......我不知道你對無爭玄谷的事知道多少,溪家后人還留有多少,我也不知。或許流傳下來的,是夫人弒夫棄子的謠言,也或許是城主大開殺戒的荒謬言論。”秦長雁不愿意回想過去,但如今卻不得不回想。她一生都在無爭玄谷度過,受城主與夫人恩惠,她曾以為,那里是真正的桃源。
京落暉嘆息一聲,果然被她說中,溪浣對他說的也的確都是這些話。
“那其中,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夫人弒夫是真,城主大開殺戒,其實也是真。”秦長雁苦笑,思鄉之情難以抑制,只能拭淚長嘆,“唯一假的,是城主。我不知夫人何時知道的,但等知道之時,已經晚了。夫人痛定思痛,只能帶著一干人等封鎖溪城,但只抵抗了假城主七天。這七天之內,夫人與一人做了交易,殺盡城內所有修士,以他們冤魂吞噬自身,才借由鬼力化為惡鬼殺了假城主。”
“這......”就算是京落暉,也萬萬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如此駭人,又如此驚心動魄。
“我本不是修士,夫人臨死前讓我與剩下的人一同離開,我卻不愿......我知曉后人最是容易顛倒黑白,我不愿城主背負罵名,更不愿這么多人的犧牲埋藏地下。但我又無能為力......”秦長雁死死閉著眼,“我想回去為夫人立墓,但我看到的,是被陣法困住的冤魂,是被推向地獄的溪城。那人的面孔我死都不會忘記!宮乘心!宮乘心!”
秦長雁本就是怨鬼,如今怒氣一激,四周鬼力迸發,雙眼血紅,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口中之人碎尸萬斷,將所有怨恨盡數傾瀉。
“宮乘心!秦漠!秦衛兩家自詡正義,自以為回去給那些人一些好處,就能洗去他們犯下的罪孽嗎?假城主是他們所派,無爭玄谷的悲劇是他們所致,此恨難消,唯有殺之!”
“所以我在溪城自殺,借由殘留鬼力勉強成了怨鬼,多年來都在凝聚身形,等到成功了才前往衛家。只是我到了后......宮乘心失蹤了,多么可笑,太可笑了,我還沒來得及復仇,他憑什么失蹤!他以為失蹤了就能抹去一切嗎!”
秦長雁雙眼血淚滑下,怨鬼真容現身,緊緊盯著京落暉:“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幫你,只要你不妨礙我,只要你不幫衛家......此仇,若不報,我便對不起無爭玄谷,對不起將我撫養長大的夫人,對不起被我拋下的少爺......”
“此仇......怎能不報......”
滴滴血淚,盡述慘痛。多年心愿,憑借一魂之身支撐,即使已是強弩之末,但仇恨不消,便不敢散。
散了,怎對得起失去的一切?
雖無修為,忠仆之心,也能使其拿起血刃,走上復仇的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