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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落暉瞥他一眼,隨手摘了一朵花,笑著問他:“怎么了秦少爺,你還能代替主母接見我了不成?”
這人話中十句有九句帶刺,秦非遙自然知道他不好對付,連忙解釋道:“京前輩說笑了,非遙哪敢。只是母親身體不好,又因早上出門受了秋寒,現在正在歇息。我大概也知道前輩想要問什么,不如直接問我?”
“也行吧。”京落暉點頭,“我聽說秦衛兩家可不僅僅是遠房親戚的關系?秦衛兩家祖上本身沾親帶故的好友,一人創了易秋心法,一人因易秋心法的弊端創了難春寶典。”
“前輩果然見多識廣,難春能彌補易秋的不足,也正是我秦家先祖為了自己好友所創。”秦非遙雖不能習武,但秦家功法他還是十分了解的,“就是不知前輩說起此事做什么?”
京落暉笑了笑,折扇展開,擋在兩人中間,擋住他人視線,低語幾句,才笑說:“我還知道,傳言已經消失了的難春寶典,其實并沒有消失。”
此話一出,秦非遙臉色劇變,眼神一冷,看向悠哉得意,似乎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的京落暉。
“……前輩真是有趣。”秦非遙見京落暉打算撕破臉皮,他也不隱藏了,直言道:“我雖不知前輩是為何而來,但相信前輩對清陽派還是抱有幾分感情的。前輩有情有義,自然不會想讓清陽派卷入紛爭吧?”
這話里威脅倒讓京落暉笑出聲來,清陽派一日不如一日是真,但也不是秦家這種連中原名門都算不上的家族可以威脅的。
百書蒼樓領導三教時,秦家可還是南荒一個不知名的小家,若不是因招搖一戰中原元氣大減,還輪不到秦家來耀武揚威。
“威脅我沒有用,我可不是清陽派的人。我就想知道,如果衛家聽到秦家明明有難春寶典,卻不肯拿出來替家主緩解內傷,衛家會作何打算?”
秦非遙撇過頭,落葉輕搖,他抬手接下一片,細細看著上面紋路。
“前輩不是衛家一方的,為何要調查我秦家難春寶典的事?”秦非遙也不是傻子,京落暉既然挑明了,肯定是想要交易。
只是秦非遙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京落暉交易。
“莫急,此事與我無關,不就是一功法,我一個符靈師,還不需要這種東西。”京落暉知曉自己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就看秦家如何安排了。
“我只需要你過幾天去跟衛家家主說一句話,記得,一字不差,不然……”
秦非遙點頭,臉上全是輕松之意,笑道:“前輩不用如此,我自然會安排好一切,這也是報答前輩救家姐回來之恩。只是我不明白,前輩所求為何?”
“無。”
“嗯?”秦非遙不解。
“我無所求,只是一樁恩怨,需要這句話推動而已。”
秦非遙便不再問了。
京落暉達成目的轉身就離開,秦非遙笑著目送,等到他沒有影子才看向一旁的侍女,輕聲問:“你說,他到底是從何得知呢?”
秦家手握能緩解衛行歌內傷的難春寶典,這也是衛家過去一直對秦家禮遇的原因之一。
但多年前,秦家就聲稱難春寶典丟失,秦家家主為自證廢去自己三成功力,表示自己已經無法繼續學難春寶典。
衛家無可奈何,只能吃下這個悶虧,從此對秦家也只是面上交好,私底下卻想盡辦法打探難春寶典的真正下落。
這么多年來也都是一無所獲。
但京落暉卻一口咬定難春寶典就在秦家,方才還故意將書上內容念了幾句給秦非遙聽。
秦非遙當時臉色劇變也是為此,他本以為京落暉不過是詐他一詐,但內容不是假的。
京落暉一個遠在浮石山的符靈師,到底從哪里知道的這些內容?
“少爺方才為何不裝作不知?”侍女有些疑惑,“方才咬死了我們不知道,這樣他也沒辦法。”
“不……”秦非遙搖頭,他心中明白京落暉的打算,“若是我方才假裝不知,明天衛家就能接到我秦家私藏難春的信函,還能附上功法內容。就算衛家不信,也肯定會派人來問罪。”
“問罪又如何?將他直接供出不就行了?”
“連你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難春寶典,你覺得衛家會相信難春寶典在他手上,而不是我秦家給他的?如今又有了姐姐這一層關系,我若將他供出,衛家只會認為我秦家有意讓他頂罪。”
侍女有些著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秦非遙回頭摸摸她腦袋,將她鬢邊碎發挽到耳后,溫聲道:“別急,他只針對衛家而來,將此事告知衛家是他的底牌而不是必須。他既然想與我秦家合作,我自然得助他一臂之力。”
“若是就此能扳倒衛家……又何須懼衛行歌知道此事呢?至于衛氏雙子……宮簾心也的確是個麻煩。”秦非遙沉思片刻,只是嘆息一聲,“只希望京落暉所求之事,能夠同時牽扯宮衛兩家,宮簾心自詡名門正派,衛家自認為屹立不倒,若是有一事能讓這兩家都敗亡……那才是我想要的。”
秦非遙眼神溫柔下來,摸摸侍女的臉頰,見她滿是憂慮,只哄道:“別怕,此事從長計議,等我秦家立于不敗之地,我便沒有了后顧之憂,也不用再留在這內院了。”
芊因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只是點頭,連忙說:“少爺可不能忘了我,我雖沒有什么大本事,但修為也算可以了,少爺去哪一定得帶上我!”
“知道了。”秦非遙將摘下的花輕輕戴在芊因頭上,看著她羞紅的臉頰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