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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像鬼城的樣子嘛......
這聲響之中有著無邊怨力,京落暉琢磨著那惡鬼生前說不定是受了什么冤屈,或者執(zhí)念未消,這才讓其意思不清,卻能形成領域,還擁有這無邊鬼力。
但是那鬼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京落暉隨便找了個地方盤腿坐下,準備摸清楚這聲音來歷,惡鬼還被他關在陣中呢,怎么陣外反而有了聲音?而且他上次前來,可是沒有聽到若碧所說的聲音,只是與惡鬼來了個照面。
他安靜坐下后,便運起靈力調息內(nèi)息,符靈師雖能直接運用天地靈氣,省了煉化那一步,但也受靈力限制,不能強化身體,導致符靈師不用陣法便極其容易喪命。
特別是在靈力稀少與他人結界之中,那簡直是就是把自己送上門給人殺。這也是慕容望見他進陣法如此震驚的原因。
只可惜京落暉體質特殊,一般人的結論不能拿到他身上來,但他也不是把自己底牌給人看的蠢人,自然不可能說出自己并不受環(huán)境影響這個秘密。
琵琶聲忽然停了,閉著眼的京落暉似有所感,慢慢睜眼,眼前白光一晃,一把琵琶落在他腿上。
“......”京落暉無奈了,這琵琶破損許多,四弦盡斷,應是無法彈奏了。
京落暉將琵琶收好,四周又寂靜下來,他手指輕輕拂過斷掉的琴弦,琴弦鋒利異常,指尖被劃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滴在琴弦上。
琴弦微微發(fā)光,那斷掉四弦居然再起聲響,京落暉身形一晃,眼前似出現(xiàn)無邊無際的陰暗山脈,山脈過去,是無邊曠野,接著又是無數(shù)鬼影。鬼影眾多,嘈雜聲不斷,隨即有一道森冷聲音響起。
“人族,也妄想與鬼界攀交嗎?”
然后又是一道滿含戲謔的男聲:“人族啊,真是有趣,本王,也想試試了......”
閉眼再睜開,眼前依舊是殘破鬼城。
又是一場幻覺嗎?
京落暉掐掐眉心,他的心性不應該出現(xiàn)一次又一次的幻覺才對,在自己想管閑事的時候,也成為別人計劃中的一份子了嗎?
樂聲停了,他應該修補陣法了。
只是在京落暉手握琵琶時,他心中卻突然浮現(xiàn)出一絲猶豫。
但僅僅只是一瞬,下一刻,京落暉便以鬼城中的鬼力為界,強行將分割了陰陽兩境的陣法破開,將惡鬼與無數(shù)怨靈借由先前陣法,牢牢實實鎖在鬼城之內(nèi)。
與此同時,城門外那具白骨忽然一動,骨手抬起,又無力垂下,似是想抓住什么,卻又抓不住什么。
這陣法布置起來并不容易,京落暉感受著體內(nèi)靈力流失,但中途不能有失,他凝起靈力劃開手心,鮮血流出,借血布陣,動作瞬間快了不少。
即使這陣法不一定能永遠困住惡鬼,而困怨靈對他也有所反噬,京落暉也沒有想直接用殺陣。這惡鬼留著還有用處,暫時不能直接殺了,不僅他不能殺,還得防止其他人來殺。
鬼城終于有了鬼,怨靈四竄,但卻傷不到京落暉,他負手前行,準備離開。
那琵琶被他收好,這東西突然跑到他眼前來,京落暉總是要查清楚的。
這倒是巧了,裴與衡總算是派上了用處。
不過走之前京落暉終于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陣法,以怨靈怨力為輔,反制惡鬼,還能分割陰陽兩境,這種能力確實不是宮乘心能有的。同樣,用這種手法布陣的符靈師不僅要天賦絕頂,更要命格極好,這樣才能抵抗強行逆轉陰陽帶來的反噬。
困魂布陰,若是京落暉確認自己沒出什么問題,那這種手法,只能讓京落暉想起一個人,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但招搖山之戰(zhàn)之前,中原發(fā)生了太多離奇古怪之事,這種死而復生的戲碼也上演了許多,京落暉倒不認為是什么陰魂再回,如果是那人,更沒有可能布下此陣。
比起其他人,那人才更不想又重活一次吧。
京落暉離開鬼城后,沒有依約去找蕭鈺,而是去了蕭鈺在跟他相談時說的那個村莊,蕭鈺既然能從這里得知暗竹林傳說,那這村莊之人,京落暉合理懷疑一下,說不定就是暗竹林一脈的幸存者。
雖然不知這三個隱世家族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單從時間上來看,都是發(fā)生在宮簾心鏟除魔族余黨之后的事情,再結合宮乘心與衛(wèi)家的事情,不得不讓人將三族消失與宮家聯(lián)系到一起啊。
只可惜也只能是聯(lián)想,這惡鬼沒有意識,京落暉想要了解也無從下手,如果非要解開鬼城謎團,估計要想辦法讓這惡鬼恢復意識了。但這惡鬼又與鬼王有關,鬼王行蹤不明,這惡鬼是找到鬼王的唯一線索,可沒有鬼王,這惡鬼又不一定能恢復意識。
看上去是個死局。
但沒關系,京落暉搖著扇子,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他這個人沒什么擅長的,最喜歡把活局玩成死局,但也有能力逆轉死局。
在清陽派活了這么久,總是能找到一些辦法的。
眼前炊煙裊裊,京落暉微微瞇眼,日暮西沉,霞光萬丈,映著幽幽竹林,倒真是一幅美景。
他方走到村門口的田坎上,在外嬉戲的幾個小孩便好奇地打量這個外來客,似乎對他身上從未見過的衣服感到好奇。這幾個小孩都不出十歲,身著布衣布鞋,盤著一個小小的丸子頭,好奇純粹的童眼隱在田坎上,悄悄露一個頭來看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京落暉不喜歡小孩,也不想打擾這幾個小孩,便故意繞了遠路,才慢慢走到村門口。
村門口有幾個農(nóng)漢聚在一起,對一旁堆積成山的糧食作物進行劃分,吵吵鬧鬧,熱鬧非凡。
一位老者抬眼,看見了站在一邊默然不語的京落暉,摸摸胡須笑道:“有遠客來了。”
其余幾個卷著衣袖褲腿的農(nóng)漢便回頭一瞧,哎呀一聲:“這可是嚇了我們一跳了,這打扮,肯定是修士!”
“那、那怎么喊......”
“喊什么喊,外來人都趕出去!”
“這不好吧,畢竟是修士,還是尊敬一些好。”
京落暉聽他們在這嘰嘰喳喳,不由得煩躁起來,開口問道:“溪無水此人,你們可認識?”
“這誰啊?”
“沒聽說過......”
“我們這里的確是溪家村沒錯,但你說的人我們都不認識。”一男子出來解釋道,“我們這里已經(jīng)延續(xù)許久了,你說的人可能是我們先祖。”
凡人與修士之間的差距甚大,修士一隱百年,出來人間便是換了模樣。
那老者笑了笑說:“溪無水,老夫認識。”
“嗯?”京落暉上前兩步,與他對視,這老者雖是衰敗之相,但雙眼平和如水,像是看盡人世百態(tài),不動如山,盡顯風姿。
老者慢慢從凳子上起身,身邊的小童拿了木拐給他扶好,老者緩緩走上前,滿是皺紋的手微微顫抖著拄著拐仗。
“該來的,還是來了,自我知曉此事之后,便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老者微微嘆息,“老夫名溪浣,你想打聽之人,正是我先祖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