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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園目前是中原最大的醫(yī)修聚集地,其主御漸蕭乃是上一任園主死后憑空出現(xiàn),醫(yī)術(shù)超凡,出手闊綽,不需受人差遣。因多年前曾出手幫過正道,經(jīng)三教和流推舉成了陽春園新任園主。
但這御漸蕭當了園主后,正道才知其本性顯露,御漸蕭喜鋪張浪費,原本清凈出塵的陽春園硬生生被他搞成一個花園,每月十五都開花市,不管修士凡人,或者魔者佛僧,來者不拒,都可以來這里聽他顯擺自己的珍藏寶貝。
正道這才悔青了腸子,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御漸蕭本就不屬正道,對正邪之分并不在意,他能幫正道,就能救魔修,那些指責在他看來也就是一句,大不了我不醫(yī)你們了。
任性至極,但也確實是瀟灑至極。
若碧傻乎乎地抱著畫,眼前人來人往,絡(luò)繹不絕,陽春園位于中原腹地甘京,此地繁華至極,多方來客匯聚于此,耳邊也是喧鬧不止。
“師兄、師兄......”若碧此刻卻沒有逛街的興趣,她方才不過是多看了一眼人間的雜耍,回過神來,身邊就沒有京落暉的身影了。
京落暉的能為自是不用她操心,但她沒有去過陽春園,與御漸蕭也沒有見過。雖說京落暉與陽春園主不對付,但好歹也有個故人之情擺著。
而且說不定她還能靠跟京落暉的對比來獲得御漸蕭的歡心。
沒有對比,怎么能突出她的好?
若碧覺得還是要拉京落暉下水比較好。
而京落暉此刻正在看魚,他佇立一位賣魚老者的攤子前,見老者擺了一個約莫二尺深,十尺寬的磚石水池,里面大大小小,色彩各異的魚混雜在一起,濺起水花朵朵。
京落暉微微皺眉:“這其中之魚,有大有小不說,還有互相為食者,讓著一池清水染了血腥,豈不是招不到客人?”
老者捋須一笑:“公子說笑了,你瞧瞧這些魚,不都是被我抓上來,關(guān)在這小小一方天地,哪有一池清水的說法?即使是互相為食,也不過是它們的宿命罷了。”
“哦?”京落暉俯身一拂池水,其中不免有肉食魚想來嘗一嘗人肉的滋味,京落暉稍施靈力,便坦然而退,輕輕甩了甩手。
老者一見,故作驚訝道:“哎呀,失敬失敬,原來是符靈師大人。符靈師掌天地靈氣,本就是玩弄宿命之人,老朽那番話真是讓大人見笑了。”
“我觀你身上并無真氣,你不是修行之人,怎么知道我是符靈師?”京落暉覺得有趣,也不急著去找若碧了,他倒是想弄清楚這老者來歷。
老者哈哈大笑:“世間凡人,就算是修行,也只能化靈力為真氣,唯獨符靈師能直接運轉(zhuǎn)天地靈氣,甚至能以少變多,生出更多靈氣來。你剛才一指,指尖靈氣竄動,不是符靈師又能是誰呢?”
“你明知我問的不是這個。”京落暉凝神觀察,眼前老者確實是沒有一絲真氣,形如枯槁,死氣蔓延,似乎不久于人世。
老者點點頭,低頭從水池中抓起一尾青藍色的魚來,抬手一扔,京落暉愕然接下。眼前老者眼角皺紋似有減淡,他笑了笑,還沾著水的手撫上胡須:“這些魚都有自己的宿命,人亦如此。那么,符靈師大人,你的宿命,是否也開始了?”
“宿命?”京落暉手持藍魚,抬眼一望,眼前早已沒有老者身影,只有手中莫名而來的魚告訴他這并不是夢。他看著手中輕微擺動的魚,只得輕笑一聲,從乾坤袋里找了東西裝好,然后便聽見若碧喊他的聲音。
若碧急匆匆地跑過來,語帶責備:“師兄啊,這甘京不比我們浮石山,你想買什么我陪著你就行了。”
“不必。”京落暉將手中魚塞給若碧,一展折扇,“走吧,去找那只孔雀。”
若碧捧著魚一臉茫然,這才多久功夫,怎么又找了一條魚過來?
兩人行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陽春園,在門前嗑瓜子的粉衣侍女一瞧來人,便高高興興地迎上來,欠身行禮:“原來是京大人,沁桃受園主吩咐來著等客人,沒想到是許久沒見的京大人啊!”
雖是行禮,沁桃卻將半掩的大門擋了個嚴嚴實實,桃花眼里滿是狡黠。
京落暉想了想,從自己的收藏里找出來一只孔雀羽毛遞給沁桃:“這是你主人身上的,你仰慕你主人許久,剛好可以拿去供一供。”
“哎呀。”沁桃抽走孔雀羽毛,“大人真是蠻不講理,次次都不上當。算了算了,沁桃這就帶大人去找園主。”
她帶路時見乖巧捧著魚的若碧,掩面而笑:“大人真是,怎么能讓一個水靈靈的小仙子給您捧魚啊,這不是浪費了美人嗎?”
“你若再胡說八道,我便讓你主人真正掉下幾根毛來。”京落暉自顧自地搖扇,絲毫不理會沁桃的調(diào)笑,“也就是你們主人,才能讓你們這般沒大沒小。這是清陽派致虛的小徒弟,其他不需我多說吧。”
“原來是致虛長老的高徒,是沁桃多嘴了。”沁桃連連道歉,“我見京大人第一次帶女子來這,還以為鐵樹開花,京大人終于想著欣賞人間的美人,不去管他那一池子魚了呢!”
若碧愣了一下:“所以師兄從前來都是帶的男子?”
“啊,這......”哪怕是沁桃一向伶牙俐齒,也被若碧這一問問得啞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