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山落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變一出,震驚九州。
數萬年來,九州歷史上雖也有魔修道修為了九州這塊好地方相互爭斗,但近七八千年以來,道修已完全將魔修驅逐去了化外之地,雖偶有魔修喬裝打扮來到九州游歷,但成群結隊氣勢洶洶來攻占的,簡直聞所未聞。
四大首宗之一的菩提居然沒撐過幾個月,此前還拒絕了昆侖有九州盟協助,更是匪夷所思。菩提寺素來善待凡人,尤其慈覺入主后,更是憂心疾苦,與昆侖執掌九州的大方向十分一致,都是太平大善,不拘凡人修者。如今遇敵便棄州土凡人不顧,眼睜睜看著千萬人淪為魔修食物,自己卻龜縮不出,委實疑點重重。
世上并無不透風的墻,更何況這二州乃至菩提寺都不缺耳目,很快菩提寺的內幕便被揭露而出——菩提主持惠寂入魔,親手策劃殺魔傀儡。
也就是此時,被魔修入侵攪得人心惶惶的九州眾修者才得知,并非是魔修入侵,而是被魔修被煉制成殺魔傀儡,被操控入侵九州。
“惠寂怎么說都是首宗宗主,前途不可限量,他日未嘗不能飛升,何故如此滅絕人性,毀了九州他又有甚好處?”碧落顯出不解來。
須彌則道:“他使的是失傳已久的上古煉心大法,這些殺魔傀儡都是他心的一部分,給他的色身法身提供養分,也是他為什么能憑著那么個破資質,就能百年從返虛期步入大乘后期的緣故?!?
“都怪你胡亂收了這么個徒弟,教他那一身魔功又送了那么多魔器與他,使他長成這么個大魔頭。如今他青出于藍,你這師傅反而奈他不得,卻叫波及無辜,毀了我昆侖創下的九州盛世!”凌霄狠狠瞪著身側須彌,語氣含怒。
須彌豎起眉頭,張嘴要辯,但對住凌霄卻毫無辦法,索性閉了嘴,免得多說多錯。
眾人一見他默認的樣子,張千百不由疑道:“真是當年那個青陽?紹師弟不是說那人早在八百年前死于寶月迷境了么?如今這個成魔的明明是菩提寺主持惠寂……”
元昊打斷道:“此事說來話長,惠寂的確是當年的青陽,他心魔早生,一心要變到最強,不僅是為飛升,只怕還是要尋我爹、娘的舊仇?!彼冻鲆唤z擔憂,接著道:“如今師姐是去尋娘出關,若出關時有個閃失,或又是那魔頭先出關尋蹤去了……”
一語成讖。
千萬里之遙,與豫荊州相距青兗州的徐冀州正風云巨變。
正是大乘圓滿突破化神的關鍵之時,封白遭受滋擾又強行打斷悟道,已對道基造成損害。不過是由于他體質非凡,竟不受其擾,調理數日便全須全尾的從洞府離開。
此時變故已生,惠寂亦是青陽,他已先一步出關,并是升階出關,從大乘后期步入化神期。想來也是之前殺魔傀儡軍忽然威力大增,來勢洶洶,竟數月就將膠著數十年的三州吞噬入腹的緣故。
化神的青陽實力不可同日而語,甫一出關便直奔昆侖,那處他最厭惡的所在。
迎接昆侖的,則是來自化神期的攻勢。
整個昆侖仙境的溫度逐漸上升,灼熱的氣息越來越厚重,黑暗深沉的虛空,一點點明亮起來,在那個被黑氣縈繞的魔僧手中化為赤紅。
如果昆侖不是屹立萬年,始終處于九州之巔,那么在一位化神期尊主的手里,早就如同紙糊的山屋。但是,即使昆侖歷史悠久,仙境堅固,也禁不住一位化神期鍥而不舍的攻擊。
哪怕只是最直白的攻擊,堅持了幾個時辰的仙境也已搖搖欲墜。
仿佛萬年來的榮耀,終于要毀于一旦。
弟子三千的昆侖在許多次與殺魔傀儡對戰中,早沒有三千弟子。但昆侖僅剩的劍修依然傲岸不屈,一個個祭出飛劍,一個個奔向傳送陣——哪怕對方高不可攀的化神期,面對昆侖之敵,他們仍要死戰!
“劍道至尊,無上昆侖!”
他們不允許任何人折墮昆侖的威嚴。
傳送陣的金光大作之后,踩在虛空中的青陽見到了眼前冒出來的數百個白衣劍修,每個人面上都冷峻倨傲,一個個都像極了當年那個殘酷無情的昆侖長老。
那個殺了他師尊,使他淪為棄子的人。
青陽血瞳兇光閃爍,卻是閑散一笑:“你們宗主呢?他不是要做大善人大圣人么?怎么舍得叫你們這些小嘍啰來送死?嘖,本尊等了他八百年,還要等?本尊可不大開心呢。”
不僅語氣輕蔑至極,青陽甚至不曾因為他們而停下對付仙境禁制的攻勢,當著他們的面毀損他們的昆侖,數百劍修心中激蕩而憤怒!他們已經把所有其他的雜念全都拋之腦后,在昆侖面前,他們只看見一個敵人,他們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他!
“殺!”數百劍修的咆哮,從喉間迸發而出。
“殺殺殺!”
所有人眼睛全都通紅,然而劍陣急速凝結,種種昆侖劍陣,說呈現出的不是劍意,而是最純粹的殺意。
這般威勢,足以駭退無數大能,但卻不包括化神期的青陽。
“不自量力?!?
一連串嘿嘿冷笑之中,他手中的佛門法杖赫然變作一面巨大的黑幡,那黑幡飛上天空,發出無數魔光黑影,光影變幻中,還有魔音微震,一波又一波的刺耳穿腦的魔音如潮水般四下擴散。
正運用劍陣攻擊魔僧的一眾劍修只覺周圍景象再變,剛才還能抵抗的化神期壓力,陡然強烈起來。不絕于耳的魔音好似在他們耳邊響起,在神識中響起,強烈的刺痛感、酥麻感讓他們不自主地想停下腳步。
就好像有個聲音拼命在他們腦海中呢喃:“睡吧,你累了,睡一會吧,一直睡下去罷……”
眼皮出奇地沉重,他們心中的警惕和戒備竟一點點消磨,心漸漸寧靜下來,睡意愈發濃重。
劍陣后方的何鸞素來修丹,對這種法子識得厲害,立刻使出全力來焚出丹香,以喚醒眾人。然而眾人雖有所感,但心中驚懼之余,并無應對良策,他們只得更加快速地運轉靈力,以抵抗無孔不入的魔音。
然而收效甚微。
越來越強的魔音連丹香都無法刺入,逐漸有劍修猛地從劍陣中失衡,而后瘋狂大叫,再從飛劍上栽倒落地。摔得血肉橫飛,七竅流血,色身立死。
昆侖弟子死傷慘重,何鸞心痛又心急,過度焚丹幾乎使她脫力而倒,但這丹香卻無法救助眾人。隨著愈來愈多的劍修橫死,昆侖生死存亡的關頭,終于一道刺目的金光從傳送陣處直逼而來,即時將那詭譎厲害的魔音隔斷!
青陽覷了一眼那被劍氣灼化的黑幡,然后看向來人。
來人眉宇間無悲無喜,黑發白衣,其道袍上昆侖劍紋隱隱呈現,手中那柄湛盧劍早不復當初異化的黑色巨刃,恢復了正氣劍身,純凈無垢的白光中,劍修凜然無懼。
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昆侖宗主。
“你們退回昆侖內。”封白回首,語氣不容置疑。
何鸞聽命,立刻領著剩下的同宗弟子們往傳送陣退去。
青陽見了,并不阻撓,而是一笑:“宗主何必多此一舉,與其等本尊破了這仙境再殺一回,還不如現在叫我殺了。反正,總歸都是要死的……”他看向封白,道:“又何必在意他們是死在你前面,還是死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