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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在旁冷嘲熱諷,活了百余年連自個是誰都不知道了……封紹聽在耳中,其實他已并不糊涂了,這種情況不需要誰來解釋,他自己就已心知肚明。原來的青城尊者已奪舍過一次,這不大可能,如果有這個情節(jié)原劇中必然會體現(xiàn)。如果不是原來的青城,而他本人穿來之后再有性命之憂也不曾真正奪舍過……所以必然是他穿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奪舍了。
“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須彌的諷刺嘲笑得不到對方的反響,不由惱怒:“若不是你不中用,我這會兒已被你奪了舍了,平白壞了我的事!真是該死!”
說時,他便揮出一道黑霧,似虛弱實,別說封紹剛剛被粗糙的解毒下仍未完全恢復,便是鼎盛時期也躲不開這大乘期的一擊。封紹只來得及祭出魔甲,便叫生受了,胸膛大開出一道巴掌印子,流血不止。
眼見須彌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再是忍辱負重也動了怒,不過因他本性溫和,便是怒了也怒不得須彌那么明顯,是個冷漠的口氣:“原來師傅是真不想活了啊,徒兒還以為師傅是逼不得已,本心還是想和凌霄前輩雙宿雙飛呢。”
“誰說我不想活了?”須彌頓時有些惱怒,他瞇起眼嗤道:“我個大乘期尊主,難不成還真能被你個小金丹奪舍致死?我上一世突破返虛時隕落還可以尋個苗子奪舍,這一回我都大乘期了,難不成還保不住自己的元神?”
封紹一愣,雖覺匪夷所思,但念及對方是大乘期尊主,的確是半只腳踏入仙門,卻也不算得驚世駭俗了。他道:“師傅便是保住了元神,失去了這具色身,修為也撿不回了。難不成會比現(xiàn)在要好?至少等凌霄前輩醒轉,你們還能再續(xù)前緣。”
說到此處,他心里沒由來一聲嘆息,目光竟又落在了魔陣中的人身上。他自己是真的兇多吉少了,比起從前那些艱難險阻,哪怕命懸一線,都不比如今令他絕望。這種絕望甚至讓他分外平靜,面對天道的有常無常,仿佛轉折再荒誕也無法真正動搖他本心。
只是他與封白的前緣,又該從何再續(xù)。
“再續(xù)前緣?”須彌冷笑,道:“我若就此死了,或是舍了這身修為重頭再來,叫他覺得恩仇兩清,那倒還有緣可續(xù)。不然?你當那老頑固是你養(yǎng)的那小畜生么?為著你一命,寧可拼個欺師滅祖,大殺四方也毫不猶豫?”
幾句話周折下來,封紹便明白了些什么,疑道:“那奪舍一事,竟是師傅使出的苦肉計不成?”
“怎么?你們膽大包天敢算計老祖,卻不興老祖將計就計?”須彌怒目圓瞪,形似惱羞。
封紹心道,這須彌對凌霄的執(zhí)念幾千年不變,如今甚至不惜自殘,實在是瘋魔的緊。
“現(xiàn)在你叫老祖白費了力氣,你說,老祖當不當殺你出氣?”須彌的語氣變得相當不滿意,手中的鐮形魔器已恍如實質,彌漫出的殺氣直沖對面的紅衣青年。
觸及對方邪氣的目光,封紹不由一窒,情急之下,竟是靈光閃爍,想起當年在鍛心靈境中的事來。他扛住威壓,問道:“師傅,我如今這景況,既奪舍無法,那還有救無救?”
須彌鄙視的瞥了封紹一眼,道:“如今死到臨頭,還向我要活路?便是有,我何必多此一舉,直接給你一個痛快,也省得你零零碎碎的受苦,正全了我們師徒情誼哩。”
聽了這話,封紹咧嘴一笑,因狀態(tài)不佳,笑得并無平時的溫潤好看:“師傅何必心急,以師傅的修為要殺我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罷了,便是今次算計,也全在師傅的掌握之中。倒是徒兒與明凈,一個人之將死,一個道基大損,誰敢說師傅與凌霄前輩不是最后的贏家呢?”
“哼,憑你兩個毛頭小兒也想與老祖斗?”須彌只覺得這話分外的熨帖,殺氣也就略緩了一緩。
封紹見狀,便接著道:“如今老祖唯一不稱心的也只有苦肉計施展不開,不能感化凌霄前輩罷了。“
“須你多言?我這便擊碎你的元神,自行凝神脫身,便造出個奪舍兩亡來,也是一個用處!”
“師傅且慢!就算師傅用這苦肉計化解了恩仇,難道能將凌霄前輩感化得愿意做你的道侶不成?其實徒兒有一計,只須作出戲,便可叫凌霄前輩如了師傅的心愿。”
須彌原聽得惱火,但聽到后來,卻是心動,畢竟他花如此大的代價化解恩仇,的確不是為了接著做對方師弟而已。他問:“什么計?”
封紹卻不急著答復,只再度問道:“好師傅,我如今這景況,既奪舍無法,那還有救無救?”
須彌表情一呆,過了一會,他便嘿嘿作笑:“你卻是個猴精兒,這是要誆我不成?”
“就算真要誆,現(xiàn)在的徒兒也有心無力啊,還能逃得了師傅的掌心不成?其實我的生死,以師傅的修為又何曾看在眼里呢,若能助師傅一臂之力,師傅高興了,只怕也不舍得徒兒死了罷?”封紹略帶幾分懊惱,又帶幾分期盼,看上去尤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