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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沉著臉正欲開口,忽然一道火紅霸道的劍光閃來,封紹就已撲了過來,將正要躲閃的他一推。那暴怒的劍光轟然崩碎十丈遠的地面,林從之心驚之余,卻猛然感覺一絲不對,一抬頭便對上封紹目光中那絲陰狠的光芒。
但他還來不及應對,封紹就已轉身朝泰寅拜道:“師尊息怒,念在師兄是一時鬼迷心切……”
然而話音未落,泰寅瞳孔猛地收縮,道:“哪里來的魔氣!”
林從之當然知道是哪里來的,就是剛剛封紹推過來的那只手!但那道魔氣已經推過來,卻又沒有完全入體,此時溢出,便是他長了八百張嘴也無法解釋。
果然,泰寅很快捕捉到來源,盯住林從之:“孽徒,你一心固壽而非正道,可知道心已不純?便是用這些邪魔歪道的法門固壽了又如何,你也非要走入心魔桎梏不可,境界不可能再提升。”他側開目光,太息一聲:“六百年師徒,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此話一出,林從之便直覺到滅頂之危,他目光閃過一絲陰鷙,就在第二道劍光飛來之時,他毫不躲閃,而是在最后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抓過身側的封紹做擋箭牌。
在對方那只手伸到自己胸前時,封紹的唇角牽起一絲譏諷的笑容,場面雖驚心動魄,手中卻是飛快掐訣。
返虛期劍修的一劍,豈是封紹一個金丹色身便能抵擋的,哪怕泰寅急急收劍,然而卻也不及救駕,仍是叫三成的劍芒落在了封紹左臂肩身之上,洞穿血濺……
“紹兒!”泰寅急得眼中發赤,連忙上前扶過,顧淮亦是神情撼動,當即祭出黃階護元燈,不斷打入靈力,維持法器運轉。
“我是孽徒,那你看看你的愛徒是個什么?”林從之大笑,手里握住了剛扯落的玉玦,這枚玉玦他也有,師傅所賜,他當然知道作用是什么。敢自作聰明壞他大事,那師傅吩咐要保密身份他也顧不得了,他就是要看看封紹如何步他后塵!
泰寅這次已理會不得再去發怒,因為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懷里徒兒身上彌漫而出的魔氣,還有慘白的臉色之上,原本和煦如春風的眉眼光色,此時也染上了薄薄的邪色,將本該是豐神脫俗的五官襯托得格外鬼魅。
“你……你居然……”泰寅不敢置信,語氣都破天荒的斷斷續續了。
雖然一切都在算計之中,但終于走到今天這一步,現在這一刻,封紹仍是心緒難平,畢竟面對的是待自己有如親子的師尊。
借著這不安,還有色身的劇痛,他更夸大了幾分表露在臉上,驚愧道:“師尊,徒兒已鑄成大錯,不求師尊原諒,但快些……快些阻止那魔器!”說著,他努力抬起左手,虛弱的指了過去。
感受到魔氣的八卦紫英杵正在翻騰著,死死黑氣縈繞左右,像是獲得了力量一般,它竟然自發涌去大禁制中心的虛洞……
說話時,封紹已經掙扎著起身,義無反顧的撲身上去,不僅擋住虛洞,更將運起魔炁化力,黑氣忽起,化作一道黑幕將狠狠往虛洞中深入的八卦紫英杵攔阻在外。
這虧得封紹是天生魔體,對魔器、魔植等物的領悟,融合,天生比其他魔修來得不凡。若是普通的金丹魔修,非得叫這上古魔器破體而入,但他卻死擋一時。
林從之都震驚異常,他甚至不知道為何這個魔器會忽然發作,正在他要助魔器一臂之力時,抬手剛掐訣,一道銳利的劍意便狠準襲來。眨眼之間,那道銳利金芒便從他胸口破出……林從之雖然感知不到痛,但也知又死一回,這具軀體是再無用處了。
而同一時間,泰寅也顧不得愛徒修魔這一打擊,因為他更受不得封紹在他眼前生命垂危。雖然不知道魔器、吸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本能的就一劍斬向那詭異的八卦紫英杵!
到底是上古魔器,便是返虛期的一劍,它居然也無震碎,只是嗡嗡一聲,垂落下去了幾尺。泰寅惱恨歸惱恨,但也沒有與那法器糾纏,當即一掌拍開黑幕,將幾乎廢了大半身魔力的封紹抓了回來。
沒了黑幕,八卦紫英杵又抖擻了幾分,再度浮起,正要涌向虛洞之際,顧淮手持昆侖令,掐訣翻飛,一道浩大的劍紋威壓了過去,霎時將虛洞禁閉。八卦紫英杵無門得入,跐溜一聲,跌落在地。
“你這個蠢貨,多大點事,誰叫你自己去擋?”泰寅口氣暴躁,但攬著自己徒兒的手勢卻是穩重。
封紹當然聽得出這罵語里的關懷,心中溫暖之余,他面上更作出了十分的慚愧與不悔,虛弱的道:“那是上古魔器,一旦安入宗脈,非得吸光脈靈。橫豎徒兒已叫人變作魔修,無顏面對師尊,無顏面對昆侖,若能以身阻擋那些敢動我昆侖的陰謀,便也值得了。”
“這說的是什么屁話?”泰寅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自己的徒弟,但封紹的色身、法身俱是虛疲得不成樣子,被他劍傷的肩身更是血肉模糊,叫他聽了這混賬話,竟也下不去手。
“師尊……原諒徒兒好么……”封紹努力打起精神,這次他傷得不假,為求一擊必中,他是真的舍了一身剮。所以不論是本意,還是身體情況,他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泰寅的回答,便體力不支的昏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