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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真的是狐貍!”尹舟驚叫起來,他的聲音喑啞難聽,林言撐起身子跟著朝甬道盡頭看,忽然驚的張大了嘴。
是狐貍,無數無數的狐貍奔涌而來,不僅有狐貍,還有他從來沒見過的動物,長得像猴子的長右,花妖,一只握著錘子的骷髏,匯成一股洪流朝他們集結而來,阿澈睜開眼睛,看著看著突然哇的哭了出來:“爺爺,爺爺他們來了!”
成千上萬只狐妖的法術像一場壯觀的表演,甬道中到處升起白色光團,暖融融的光籠罩著絕處逢生的眾人,巖壁的每一條裂縫都滲出光來,一道道刺人眼睛,大山深處傳來嗡嗡巨響,仿佛成群野牛奔踏過荒原,一萬根利箭刺破虛空!
幻術消失殆盡,劇烈而耀目的光芒幾乎讓他們失明,光亮的盡頭顯出一扇對開的漢白玉門,上書兩段讖語,八字真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狐仙和花妖從眼前穿行而過,那竟是一部活的《山海經》啊!林言眼前發黑,意識越來越模糊,越掙扎越疲倦,仿佛魂魄在空中飄浮,終于體力不支,仰面倒了下去。
黑暗如一張溫柔的毛毯,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73、<晉江原創網>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月后。
故事到此就結束了,若一定要交代后事,只能總結為阿顏被埋在了北京的一處公墓,尹舟回了家,據說趁著假期還沒結束陪爸媽去南方度假,阿澈和狐貍們把蕭郁的身體帶回了描述中那個滿是清溪桃花,隔海望見蓬萊仙山的鐘靈毓秀之地,他們走的很急,林言那時還在醫院中昏迷,醒來便不見了蕭郁。
卷入這啟事件的人被派出所立案偵查,天天關在局子里錄口供,警察在阿顏的住所搜到一封寫于去山西之前的遺書,交代了事件的全部經過,但說法上巧妙的避開了神神鬼鬼和巫術道法,只描述成由于一次盜墓活動開始的復仇謀殺,警察在地下室的另外一間屋子里搜三只大罐子,罐口一打開,連見慣了死尸的法醫都扶著門框嘔吐。
第一只罐子里裝的是死去多年的一副女孩的尸骨,全身被剁成幾大塊,用鹽水腌著,浮出腫脹的半張臉,眼睛擠在罐口,第二只裝的是一只死貓,第二只裝的那廟主,已經重度腐爛,看不出樣子,沖天尸臭熏的警犬都不愿意上前,
經過調查,死去的廟主不僅策劃過二十年前蕭郁墓的盜墓活動,還曾被卷進多啟惡性文物倒賣事件,二十年來販賣,損毀文物不計其數,連唐朝武惠妃的敬陵棺槨被盜賣至美國都有他的參與。
很難說阿顏和他的父母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但那已經不重要了,死者長已矣,生者當如斯。
林言和尹舟被證明正當防衛而無罪釋放。
蕭郁的離開讓林言沉寂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一直到假期快結束,他沒出過門,吃飯全靠速食和外賣,沒換過衣服,一件大T恤沾了嗆人的煙味和汗味,下巴胡渣長出老長一截。跟蕭郁上次離家出走不一樣,他的不在場因為永別這個詞的虛幻而充滿了不真實性,以至于林言很久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睡覺時會習慣性的往旁邊摸索,睜開眼睛只看見空蕩蕩的床鋪。
做菜時總覺得有人會從后面抱自己,然后溫柔的回頭,說乖,去一邊等著。
他的衣服,配飾,家中冰箱中那份用來做魚的姜蒜都留在原地,人卻怎么都不回來。
每天刷牙時林言總不敢看鏡子,低頭久了又忍不住偷瞄一眼,希望能看見他,哪怕還是初見時駭人的模樣和要命的陰寒,但鏡子中只有他自己,憔悴的一張臉,眼睛里布滿血絲。林言捧起涼水,把臉埋在飛濺的水珠里,洗著洗著就哭了。
他在家睡了整整一個月,誰來也不給開門,尹舟旅行歸來,給林言打了六十多個電話沒人接,便帶了鎖匠沖進他家,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方便面味,林言像僵尸似的蜷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放的是廣告,肝炎患者接受采訪,完了換成白癜風治愈不是夢,最后變成只需九九八,黃金手機帶回家。
林言終于轉過頭,見尹舟站在門口,說了一句出去,自顧自的蜷起身子。
尹舟替他收拾了屋子,削了個蘋果遞過去:“你看你現在這樣,他要是知道該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