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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太長,滿院紅燈籠,點不著一線曙光,他精疲力竭,披件薄衣來院子中散步,全身的酒勁還沒醒,誰知走出門沒幾步,碰上了那春風得意的新郎官。
蕭郁醉的一塌糊涂,搖搖晃晃的扶著廊柱,見段澤朝自己走來,一句話說不出,只呆呆的看,喘的像脫水的魚。
段澤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幾下,依稀想說新郎官是不是走錯了路,但還沒問出口,蕭郁把他狠狠抱在懷里,反復揉捏,急促的吻落在臉頰,脖頸,胸口,衣裳散了,露出一片胸膛,天還沒亮,他們在院子里纏著抱著,用力摸著那見不得人的地方。
“澤兒我要你,我要你,你不準給別人,你是我的,是蕭郁一個人的……”他喃喃低語,段澤使勁摟著他的脖頸,說要吧,都給你,要幾次都好,我都愿意,可蕭郁突然重重的推開他,一手捂著額頭,掙扎著看他,半晌系緊衣帶,轉身而去。
段澤沖上去抱他,蕭郁仰著頭,往后一側臉,輕輕的說:“蕭郁沒把心給她,是負了她,不能許你一個未來,招惹你便是負了你,今日失儀,澤兒見諒。”
悲傷的回頭看他一眼:“你長大了,也二十歲了,小字逸涵,我該叫你逸涵。”
段澤愣在原地,沖蕭郁的背影喊道:“蕭郎果然冷心冷面,好,既然今生無緣,我咒你來世也遇上這樣一個人,求不得,碰不得,離不開,把心給他,讓他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七年,七十年,百年,千年,我真恨不得你被壓在那中條山下永世不得超生,讓你也試試這滋味!”
蕭郁的背影停了一停,段澤忽然又后悔了,低頭喃喃道:“若我等你呢?若有一天,你厭棄了她,或者她老了,死了,再過幾十年,你一個人的時候,肯要我么?”
蕭郁點了點頭,很輕,但段澤看到了。
☆、69、<晉江原創網>
作者有話要說:
一轉眼又是三年。
三年里他在京城居住,換了宅子,從八品閑官做到五品文職,生活體面優渥,但一直沒有子嗣,據說他與妻室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但妻子與姐妹相聚之時也抱怨夫君房中冷淡,偶爾一次也心不在焉,想的不知是誰,但他們仍算一對璧人,人前人后惹人羨慕。
他常常寫信回晉陽,但大多只問家人平安與否,收信人總是段澤的母親,段澤捧著拆過的信看,覺得每個字都像寫給自己,守著一丁點甜蜜,高興很多天,一直到他下一封信來。
春天折柳,諧音“留下”,夏天放河燈寫心愿,秋天登高插茱萸盼親人,冬天圍著火爐喝米酒,等不到開門的人。
蕭郁回來過一次,帶著妻子來修祠堂,跟他說了三句話,我回來了,保重自己,我走了。
段澤過的不好,段家生意因為他的疏忽和懈怠走進低谷,許多間鋪子的大掌柜帶著得力伙計投奔別家,股東紛紛說要抽股銀,段澤焦頭爛額,疲于奔命。
有些人天生身懷大志,有些人只做小兒女,段澤性情中人,越長大越發覺自己對經商毫無興趣,他寧愿遛鳥斗蛐蛐兒逛花草樓,想著一個人。他的字越來越好,漂亮的一手小楷,甚至能替街坊鄰居寫對聯,然而他是段家獨子,全家重擔壓在他身上,不愿承擔又避不開,走南闖北無一日安好,久而久之便開始尋求遁世之道。
他服五石散,開始只一點,后來越來越嚴重,每日飯后必服散,性情亢奮,全身發熱,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時甚至瘋癲若狂,但卻如夢如幻,慢慢從嘗試漸成頑疾。因散藥力大,必須喝酒發散藥性,寒衣,寒食,寒飲,寒臥,甚至凍出風寒,快樂時是極致的快樂,清醒后苦不堪言。
他時醒時醉,瘋瘋傻傻沒有半點常態,往昔支持他的商家見他如此荒廢,都搖頭嘆氣走了,段家危難全壓在他一人身上,然而再苦沒跟蕭郁說過一個字,寄信時總是安好。
股東們賴在院子中逼他變賣祖宅還債,段澤無法,為了養活病中母親,全家老小,他用了最陰毒的法子,從南疆請來降頭師,花費重金親自學縱鬼驅鬼之術,保家宅平安,得罪他的人都糟了報應,他又學養小鬼,以邪術讓生意起死回生,他變得蒼白消瘦,整日對空氣呢喃低語。
降術不僅能驅趕霉運,險中求勝,它也是能制人殺人的邪術,段澤一生,從未如此充滿力量過。
三年之內,他成了連南疆都聞名的中原降師,會看風水,選墓穴,會下咒害人,會用木俑作小人,書生辰八字,扎千根鋼針,報應都在身后,與當前何干?降術最愛投機者和孤注一擲的人,他滿心怨恨,修為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