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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

林言苦笑一聲，蕭郁打住他，神色仍是淡淡的：“聽我說，記起逸涵之后，我一直在想拿你怎么辦，想來想去大概只有把今生賠給逸涵，下輩子賠給你，十五年，十六年，至多二十年，我總能找到你。”

“用不著。”林言固執(zhí)的扭過頭。

“我知道。”蕭郁笑了笑，“你不稀罕蕭郁這顆給過別人的心。”

“也許你不信，認(rèn)識你后的種種我都記著，一刻未忘，蕭郁對你的心意從始至終也未曾變過，記起逸涵是我負(fù)你，但我寧愿負(fù)你，蕭郁是一無所有的人，不知生前是否行善積德，但死后身上卻有人命，下一世大概只配轉(zhuǎn)生為牛馬雞犬，即便現(xiàn)在跟過去一刀兩斷，莫說你看不上現(xiàn)在這個放不下前世的蕭郁，就算你肯等，我也是害了你，惟愿你如同當(dāng)日的段澤，前塵盡忘，平安終老。”

“你說過想陪我剩下的二十天，蕭郁不稀罕，人之所謂的永遠(yuǎn)也不過幾十年，比我要的，我能給的還差的很遠(yuǎn)。蕭郁沒福氣，跟你做不成夫妻，這一別，恐怕永生永世都再不相見，林言，你比我想的堅強(qiáng)，我走之后，記住你說的話，好好的活，活給蕭郁看。”

林言仍怔怔的盯著篝火，火光耀目，晃得眼睛發(fā)疼，忍不住狠狠攥緊拳頭，啞聲道：“就這么把自己撇清了，你高大偉岸，你癡情不悔，那招惹我做什么？我去跟誰算賬？”

蕭郁沉默了一會，把手中最后兩根柴投進(jìn)篝火，并不理會他的質(zhì)問，繼續(xù)道：“這墓蹊蹺，既然你替蕭郁做到這一步，若有危險，即便散盡三魂七魄我也要護(hù)你周全，明日進(jìn)墓別像今天一樣離我太遠(yuǎn)，要聽話。”

“夜晚風(fēng)涼，回去把被子蓋嚴(yán)了，我在外面守著。”

那鬼說完擺手示意他回去，自己仍坐在篝火邊，望著遠(yuǎn)處黑暗的山崗，目光悠遠(yuǎn)而平淡。林言臉色發(fā)青，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狠狠朝他砸過去，抖著嘴唇：“我他媽看看你會不會疼，變成鬼就不知道疼么？”

石塊正砸中后背，白T恤上多了一個泥點(diǎn)，格外醒目。

“養(yǎng)條狗還知道報恩，撿你回來干什么，我日子過得太舒服了自殘么？蕭郁，你他媽真就不如條狗！”

林言搖搖晃晃的往后退，只覺得自己是團(tuán)沙子，在那鬼疏離的目光下五臟六腑都散做一團(tuán)，潰不成軍。

忽然就散了，夏夜，細(xì)細(xì)的雨聲，婚服，小廟，他們拉著手逃出一群群搖晃的鬼影，迷霧重重，講座，廟主人，他一次次把自己從那女鬼手中搶回來……醫(yī)院別離，踏上征程，古墓，越離越遠(yuǎn)……

“我真恨不得當(dāng)時把你留在那廟里。”林言咬著牙，沒來由的怨恨，恨不得將他壓在雷峰塔中，西湖牢底，五指山下不得超生，“滾。”

蕭郁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憤怒，甚至連悲傷也看不見，平靜的如同死水。

“林言，你其實沒那么在意我，除了蕭郁是一個守著你，等著你的鬼，你還知道什么？林言，我累了，前世今生的執(zhí)念，心口插著把刀疲于奔命，我顧不上你，配不上你，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分清楚你們兩個，蕭郁沒你想的那么堅如磐石，大概也會自私想在知曉所謂一生摯愛都是笑話時聽人說句沒關(guān)系……蕭郁等不到，不等了。”

那鬼走向他，理了理林言的衣領(lǐng)，低頭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林言，我愛你，可是若還有來世，蕭郁再不想見你。”

林言看著蕭郁的臉忽然慘兮兮的笑了，他想，心其實可以堅強(qiáng)像一塊石頭，無堅不摧，烈日嚴(yán)寒，從不畏懼，無悲無喜，無悔無驚。

“啊！我操什么玩意！”營地忽然傳來一聲怪叫，帳篷被嗤啦一聲拉開了，尹舟打頭，帶著阿顏和阿澈依次鉆出來往篝火邊跑，山崗一望無際，剛才林言和蕭郁的說被淹沒在寂靜中，尹舟見兩人面對面，笑的比哭都難看，一下子站住腳，撓了撓頭。

“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林言迅速用指尖往眼角輕輕一揩，清了清嗓子：“沒事，說吧，怎么了？”

尹舟臉都發(fā)白了，指著帳篷說：“剛才……剛才睡到一半，突然有人使勁拽我的胳膊，還以為是你，忽然想起來你在外面，結(jié)果睜眼一看，你睡的位置從被子下面鉆出個臟不拉幾的小女孩，我靠嚇?biāo)牢伊耍劬诙炊吹闹倍⒅倚Γ疵沂掷锶麞|西。”

說著把手往林言跟前一伸：“喏，就這玩意，我一喊那小孩沒了，就剩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