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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著他以手自瀆,黑發散落下來,側面只看得見修挺的鼻梁,攀上頂端時略略仰臉,幾不可聞的喚一聲林言,偏頭吻上他的嘴唇,滿足地嘆一口氣。
那鬼收拾了滿地衣衫,橫抱著林言穿過一間間荒疏已久的大院,帶回臥房,小心地放在榻上,打來一盆清水,用手巾仔細擦拭他身上歡愛的痕跡。
林言盯著他看,忽然發現蕭郁不是不在意他,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再乞求他一回,他一定舍不得,但那又怎樣,他將永遠背負別人的影子,誰也打不敗一個逝去的摯愛,他存在于虛空中的情敵,手中最大的砝碼是“失去”,只這一條就能把他逼入絕境,潰不成軍。
強裝鎮定把衣服穿好,看了看窗外:“雨停了?”
蕭郁沒回答,濕漉漉的手巾忽然掉在地上,那鬼蹲下來,頭痛似的用手指使勁抵著眉心:“林言,我想起一些事……”
林言掙扎著去扶他,蕭郁猛地抬起頭,怔怔的盯著他的臉,呢喃道:“逸涵……”
“你說什么?”
蕭郁以手掩面,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掙扎道:“我要找的人是晉陽段家的少當家,段逸涵。”
“咱們現在在段家祖宅,這里是逸涵的臥房。”
林言從床榻上蹦起來,那是張極其精致的紫檀木架子床,四角有立柱,左右后方都裝圍欄,小木為榫沿前方兩支立柱拼裝成一個鏤空正圓,頂上有蓋,名為“承塵”,湖水綠帳幔用銀鉤吊著,束在雕花上,名貴的讓人幾欲作嘔,偏偏又似曾相識。
“……從前他便喚我蕭郎。”
林言踉蹌著倒退了一步。
房間寂靜,窗欞忽然被風吹開了,咔咔打著墻壁,湖水色帳幔被風吹動,鼓脹如帆。
“……我知道了。”林言慢慢上前扶起蕭郁,一時腦袋竟木木的,沒有知覺,“咱們先回去,回去再說。”
蕭郁默默點了點頭,撿起掉在地上的紙燈籠,掐掉燒焦的燭芯,用火鐮擦然,交給林言,“這是鬼燈,能帶人出鬼域,你拿好跟我走,路上別回頭,咱們耽誤太久了。”
“還疼么,我背你。”說著把手搭在林言脈搏,見他別扭的要躲,嘆了口氣,“你就是不聽話,再這么折騰,我拿什么賠你條命?”
林言被蕭郁攙著,一瘸一拐走出宅子,按照他的囑咐不敢回頭,挑著燈籠循原路返回。雨已經停了,街上彌漫厚重的霧氣,只看見一重疊一重的屋檐和磚瓦,掛著紅燈籠,在風里搖搖欲墜。
來時的牌坊近在眼前,說來也奇怪,從邁過牌坊開始,周圍一直彌漫的霧氣不見了,連太陽也從云后探出腦袋,地上一個個水洼子,被陽光曬的反射出金琳琳的光,游人紛紛抱怨剛才的一場急雨,抖落傘上的雨水。
尹舟,阿顏和狐貍正在路邊焦急等待,一看見林言趕忙站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尹舟叫道,見兩人走近,阿澈在掌心結了個印,往蕭郁額前一點,那鬼憑空出現,還好幾個人圍成圈把他擋在里面,沒有引起路人注意。
“里面的路太多,拐著拐著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還好遇見蕭郁。”林言把燈籠吹滅,團成一團扔進垃圾箱。
“路太多?哪里有路?”
“喏,后面還好大一片,等會帶你們進去轉轉,有好多老宅子。”林言往后一指,霎時呆住了,只見牌坊只修了一半,一塊黃牌子寫著“施工中,暫不開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竟是一大片廢墟,房屋倒塌,一段段殘垣斷壁,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幾個墳頭歪歪扭扭地立著,說不出的詭譎。
剛才的古城去了哪里?難道他們活生生走進了時光的裂縫,一座被濃霧包裹的海市蜃樓,回想起城中景象,無限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