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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一對老夫妻,聽見一個八歲孩子念叨他小時候,忍不住呵呵笑出聲。
林言從賓館前臺取了一疊旅游宣傳冊,挨個記商戶大院的地址,勾勾選選排日程安排,阿澈跟著看,他不認識字,專挑圖片,見都是些黑乎乎的院子便抱怨連連,不顧林言的反對搶過去亂翻,忽然指著其中一頁興奮起來:“我要去這里!”
他指的是一張花花綠綠的游樂園宣傳照。
“不行。”林言一把搶過小冊子,“咱們在這住不了幾天,抓緊時間辦正事。”
狐貍一聽,扁起嘴就要哭。
“乖,哥哥帶你去吃六味齋醬肉,聽蓮花落。”林言好聲好氣哄他,“你郁哥哥快走了,沒那么多時間陪你玩。”
阿澈眼睛里的淚蓄的更深了,隨時要決堤了似的,幾個人輪流安撫無效,蕭郁摸摸阿澈的腦袋,拿過小冊子仔細看了看,對林言說:“罷了,帶他去吧,這后面的晉陽古城看著倒有些眼熟。”
原來是修復后的古城遺跡園開園儀式,宣傳語說門票對折,不僅有各式明清建筑,特色小吃,暑假期間嘉年華駐扎在此供孩子們取樂,屆時園中搭臺演皮影戲,演林沖夜奔。幾幅小小的照片,方正森嚴的大四合院,黛瓦朱門,院墻極高,門口兩只光滑的青藍石鼓,地上游移著云的光影,拍攝的時間極好,瓷青的天空透著淺粉,四方枝杈伸展成汝窯的冰紋,屋檐是最神秘的所在,瓦縫下藏著黑衣刺客,那是回憶中的舊時中國。
忽然被觸動,林言跟著點了點頭,小狐貍高興的要蹦起來,一下子打翻了玉米甜湯,灑了尹舟一身。
“小禍害。”尹舟暗罵道。
賓館門口有旅游專車往返接送,到達時上午八點,天空略微陰霾,空氣涼浸浸的,游玩的大好天氣。
遺址復原加上現代修葺很是氣派,園外停滿了車,三三兩兩孩子被大人帶著,手里抓著氣球,阿澈一見也要買,迫不及待的拉著蕭郁往攤位跑,盯著紙糊的風箏,皮影,面人和燈籠幾乎要流口水,每樣抓了幾只,又要看上了比他腦袋還大的藍色棉花糖。林言趕過去救場,往蕭郁口袋里塞了幾張紅票子,囑咐道:“阿澈喜歡你,你帶他逛逛,錢都認得清?”
“嗯。”蕭郁從小販手中接過找零,身邊多了個玩鬧的孩子,那鬼陰郁的臉色也放晴了些,沖林言笑笑,“你也來,我一個人帶不了他。”
林言把手抄在口袋里,有點失神。
“怎么?”
“沒事,就是想你了。”林言低頭道,周圍音樂刺耳,他的話聲音很小,但那鬼還是聽見了,表情略微一震。
阿澈沒察覺兩人的尷尬,拉著蕭郁的手指,一指摩天輪:“我要玩那個。”
蕭郁回頭示意,林言卻嚇了一跳,情侶才愛玩的東西,一只丁點大的玻璃盒子,臉對臉半個小時,俯瞰城市風光,尷尬也尷尬死他,連忙轉移狐貍的注意力,隨手往右一指:“沒意思,咱們去那里玩。”
竟然是鬼屋,宣傳海報上一名長發覆臉的白衣女子,午夜兇鈴專場,到處都是貞子。
還沒來得及后悔,阿澈已經改變主意,一手牽一個拉著兩人奔了過去。
狐妖大言不慚的說從來不怕鬼,率先沖進黑黢黢的棧道,走了幾步身后的門便封閉了,四周暗的深不見底,腳邊設有通風口,陰風陣陣,站一會全身發涼。
一個白影從拐角處飄了過去,是工作人員扮的鬼,林言咬著下唇告訴自己都是假的假的,冷不防腳邊伸出一只手,朝腳腕猛的一抓,嚇得趕緊捂嘴,差點叫出聲來。
身后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頭皮都麻了,看著前面一小一大兩人走的歡快,林言恨不得把剛才自己指路的手剁了。
濃重的黑暗阻隔視線,只看見前面蕭郁的背影,穿現代人的衣飾,T恤稍小了些,繃在身上,隱約可見勻稱而結實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臀,束起的長發后露出一截青白的脖頸。
正出神,棧道兩側投來一束幽幽的藍光,一頭黑發掛下來,白裙飄飄擺擺,貞子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毛發被棧道的過堂風一吹,冷颼颼的刮著林言的臉。
“蕭、蕭郁。”一個箭步躥了出去,一把抓住那鬼的胳膊,驚悸道:“你別走太快。”
“你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