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在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在這個陌生的鎮(zhèn)子,陌生的房間,跟他傾慕的愛人討論一場他和別人的婚約,由自己親手打理,像握著匕首,狠狠的朝心窩里捅了一刀,還要一直微笑,說不在乎。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聲,當(dāng)啷一聲銅鈴響,“磨剪子來——”嘶啞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又遠(yuǎn)了,熱鬧的小鎮(zhèn)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你怎么想?”沉默許久,林言開口道。
“帶我去見他。”蕭郁抓著林言的胳膊,啞聲道,“我想見他。”
林言麻木的噢了一聲,半晌才轉(zhuǎn)頭看著那鬼的眼睛,苦笑道:“你一定很愛他。”
“我累了,要睡會。”說著往右側(cè)靠了靠,讓出身邊的一大片空位,“休息會吧,明天再想,這里的床大碰不著,他不會生氣。”
眼皮一片沉甸甸的暗金,明明隔了窗簾,還是被陽光灼得發(fā)疼。
蕭郁在床邊不動,站了很久,眼睛里滿是疼惜和混雜其中的深重失望。
疼惜是對別人的,失望是對自己的。
林言突然被激怒了,忍無可忍的把枕頭扔過去:“你能別惹我嗎?我已經(jīng)做到這份上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難道要扮成別人陪你洞房花燭夜?”
強(qiáng)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自己是被拋棄的那一個,驕傲和自尊作怪,不肯暴露心里的軟弱,不肯痛哭流涕讓他看輕了去,心臟變得理智而強(qiáng)大,像一顆核彈頭,無堅不摧。
手指緊緊抓著床單。
吃的暗虧只有自己知道,不是不希望他回頭看一眼,但他沒空,他很忙,忙著掙扎。
蕭郁嘆了口氣,坐在床沿把林言抱進(jìn)懷里,雙手箍著他的肩膀,寬松的擁抱竟像觸電般讓人心驚,林言不肯,使勁推他,他的身子像冷硬的瓷,每次都反抗不得,最后一咬牙,狠狠地捶他的后背。
一瞬間的軟弱無力:“你上次走時我做了個夢,夢見你娶親不要我了……”
“我娶誰?”蕭郁詫異。
“隔壁員外家的大小姐,你說要我給你們燒小孩的衣服。”
蕭郁不厚道的笑場了。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雙手在他身上捶著打著,恨不得把他擠的變了形,鬧了一陣,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上,整個人抽搐著,從背后看去,他簡直像在嘔吐似的。
蕭郁由著他胡鬧,不反對也不加以安撫,輕描淡寫的說:“林言,你知道那種滋味么,睜開眼睛,永遠(yuǎn)是夜,昔日劉伶買醉,飲下杜康三杯酒,在棺中醉了三年,我不一樣,每一日都是清醒的,看著眼睜睜看著身體腐爛發(fā)臭,你怕看的,我日日都要見,只記得要等一個人,他從沒回來過。”
“終于有一日得見故人,滿心歡悅,不想一場大夢醒,世事變了樣子,到處是看不懂的人和物,你知道我叫蕭郁,但蕭郁這名字,你叫得別人叫不得,誰準(zhǔn)許他們直呼蕭郁之名?”
“如今誰還計較是名還是字……你覺得我可怕,我不過是個多余的人罷了,每日烈陽炙烤,陽氣迫人,拼著一口氣不走,我圖什么?”那鬼的眼神忽然凌厲起來,“你為何不是他?”
“你怪我。”林言抬起頭,抽了抽鼻子,委屈道:“你都不要我了還怪我,誰把你教得這么霸道,我宰了他。”
蕭郁曲起一條腿倚著床頭,風(fēng)流缊藉的公子哥,陽光投射在他臉上,青白的皮膚也有了些生氣,一棵舊時的松,或者壓宣紙的玉佩,蒙了光陰的紗帳。
“我總是想見他一面,即便成了枯骨,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