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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說:“聽說過,前段時間來了考古隊,還上過報紙。”
林言說:“那您知道二十多年前那里死過人么?”
司機似乎覺得死人這個話題不吉利,后視鏡里剛露出一點笑容的臉立刻繃緊了。
“不知道,我不是那地方的人,你們到了自己打聽吧。”
再往后無論三人討論什么,司機都不主動搭話了。柏油路越走越窄,一片烏云遮住了月亮,連路面也看不清了,汽車轉過一道彎又一道彎,上完一道坡又是新的坡,夜風呼呼的灌進來,很快連尹舟這個話嘮也沒了動靜,幾個人靜默無語,望著窗外一片片閃過的樹林和黑黢黢的群山發呆。
重復的景色仿佛催眠,林言有點困,打了個哈欠,往蕭郁肩頭蹭了蹭,那鬼斜過身子,體貼的讓他枕著自己肩膀。
遠處出現了一點暗淡的燈火,一盞,兩盞,稀稀拉拉的黃色小燈打破了窒息般的黑暗,司機怕他們睡著,咳嗽了一聲,說快到了。
林言直起身子朝車窗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緣故,這里比他想象的還要荒涼,甚至根本不像城鎮,直到路過一片連在一起的二層小樓才依稀看出與村子的不同,全鎮最高的樓不超過四層,煤渣路,沒有路燈,山巒是街道的背景。
“你們上次來也住這里?”尹舟也有些驚訝,“太老了。”
“上次有大巴來接,出了機場直奔古墓旁臨時搭的三合板房,沒來過這。”林言苦笑,“都說了那回有人故意安排,我連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被帶進墓里了。”
司機把車停下來,一邊抽煙一邊往下搬行李,林言付了車費,問他打聽賓館的位置,司機隨手朝馬路對面一指:“喏,就那,全鎮最大的一家。”
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一棟二層樓房分成兩間相鄰的鋪面,左邊一家亮著燈的叫“友誼超市”,右邊一家叫“佳佳賓館”,不遠處還有一家發廊,沒名字,門前的黑白格圓筒轉個不停。
出租車很快開走了,黑漆漆的街道上只剩三個背著行李的年輕人,夜風很大,吹的衣擺呼啦呼啦的響,四周草木凄凄,偶爾傳來一聲狗叫,一會聽起來在東邊,一會又好像換了方位,讓林言想起小時候過年回老家,村子里似乎只有一條狗,無處不在但又從來沒出現過。
它仿佛只想提醒別人這里有狗存在而已。
“走吧。”林言深吸了口氣,帶頭朝馬路對面走去。
賓館的玻璃門里亮著黃色的燈,門已經很舊了,玻璃上布滿油漬和手指印,沒有人想要擦它一下,“佳佳”兩個紅色的塑料字貼在門上,第二個“佳”人字旁的一豎脫落了,林言盯著它,總覺得有些不吉利。
店面實際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不少,進門往右轉是一間餐廳,沒有顧客,老實木頭柜臺前一個穿黑套裝的服務員正托著腮打瞌睡,臉圓圓的,涂了很厚的粉,齊劉海,頭發太少沒辦法全部遮住,一晃腦袋就露出一小塊額頭。
柜臺上擺著些包裝俗艷,叫不出名字的飲料,墻上一塊白板寫著菜譜,大概天晚的緣故,最上面幾道菜名都劃上了黑杠。
店里安靜極了,胖服務員被推門聲驚動,不情愿的哼唧:“住宿還是吃飯?”
“住宿。”林言說,“也吃飯。”
服務員這才清醒了,腫眼泡因為瞌睡蒙著層水汽,她其實年紀不大,只是被圓鼓鼓的臉和過細的眉毛顯得老了,回過神后打量著眼前的顧客,視線落在林言臉上時忽然停住了,不自覺的攏了攏耳后的頭發。
“住幾天?廚師下班了,只能做餃子,米飯和面條,來點什么?”
林言猶豫道:“先住三晚上吧,要兩間房,一間標間,一間……嗯,大床房。”
“你們三個人?有三人間要不要?大房間,兩個衣柜。”女孩很殷勤。
尹舟把包扔在地上,一下子來了精神:“要三人的,三人的,晚上聯機打游戲,林子咱倆好久沒刷通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