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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穿西裝的干瘦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林言剛被蕭郁纏上,在課上做噩夢,霸氣的一拍桌子,當著一百多號人大喊惹急了我跟你拼命時,站在講桌前哭笑不得的服飾史老師。
林言欲哭無淚,恨不得讓一萬頭狂奔的草泥馬把蕭郁踩進草原上的土撥鼠洞穴。
片刻猶豫之后,林言決定再艱難也要為不重修奮斗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心道:“老、老師,我是您服飾史課的學生,剛才在考場發生了點誤會,還沒考完就出來了?!?
老頭把林言上下打量一遍,面無表情的說接到監考的電話了:“考場有紀律不準交頭接耳知道吧?”
“知道。”林言小聲辯解,“想起點急事,跟考試沒關系,不是討論考題,真不是。”
其實是還沒來得及,蕭郁不懷好意地捏了捏他的后頸,癢的哆嗦了一下,沒敢動彈。
老頭眼鋒一轉,打量著林言:“同學,有點面熟啊。”
林言心虛地想了想,決定不把當堂摔了老師的書,拍了老師的桌子,外加武力威脅的糗事說出去,只好低頭裝沒聽見。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這不是林言嗎,怎么不去考試來這兒了?”
林言嚇得趕緊抬頭,這才發現在辦公桌另一邊捧著杯子的不是別人,正是那研究明史的文件夾教授,包裝紙很有氣派的閃亮亮,正斜眼饒有興趣的盯著他。丟大人了,哀嘆一聲,林言恨不得把自己連同蕭郁一起埋進土撥鼠的洞穴里去。
林言把被趕出來的經過講了一遍,當然沒提跟蕭郁有關的部分,也沒敢說他沒復習過,就算真考也考不出什么來,但那老頭在知道他就是摔了教授的香爐的人后對他倒突然產生了興趣,笑瞇瞇地說:“考試都進行一大半了,現在放你回去也來不及,怎么辦?”
“能補考就行,不到三十分明年要重修,實在太麻煩了……”林言嘀咕道。
服飾史老頭跟教授對視一眼,有點為難,林言求助地望著文件夾教授,教授對學生考場上種種令人發指的行為習以為常,再加上欠林言個人情,便幫襯著說了兩句好話。老頭不好駁教授的面子,沉思一會,指著桌上的一只錦盒說:“要不然這樣,我現在出道跟這門課有關的考題,答對就破例給你次補考機會。”
“你來之前我跟陳老師正討論這個,這東西冷門,來說說名稱和用途,看看你是不是跟傳的一樣神?!?
長盒子印灰色提花,很是細致,盒蓋放在一旁,老師從里面取出一塊錦帕似的物事,小心翼翼的展開,因為年代久遠,絲絹已經氧化成煙黃色,絹面繡金絲蟾宮折桂,五色挑線,繡工極其精致,有錢人家的做派。錦緞寬不足一尺,卻有近一米多長,林言試了試觸感,薄的能透過紗絹摸出手指紋路,做腰帶太寬了,做衣裳又太窄,他甚至從來沒從教科書里見過這種東西,林言想拿在手上細看,胳膊卻被蕭郁拉住了。
“別碰。”蕭郁的神色不太自然,“不干凈?!?
難不成是上吊用的?又不夠結實,林言縮回手,他以為蕭郁的意思是這玩意陰邪,但那鬼的神色卻忽然曖昧起來,想笑又忍著,嘴角往上勾了好幾回,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林言聽完直搖頭,不信任的盯著蕭郁,那鬼卻很肯定,瞇著狹長的眼睛又解釋了幾句,一副公子哥的風流樣。
“想好了沒?”老頭押了口茶。
林言指著錦盒,猶豫著說:“裹腳布。”
文件夾教授用鋼筆戳了戳桌面,搖頭道:“你說說明清時期女子裹腳用什么布料?”
“一般用白棉布或藍布,女子纏足用刀片劃爛足底,血肉模糊,爛了又好,好了又爛,棉布不傷皮膚,靛藍染料有促進傷口愈合的作用?!?
“那這塊怎么解釋?”教授接著問道。
“從開始纏足到腳底定型裹腳布不能拆開,陳年老傷,加上走路,出汗,一裹好幾年,那個味道……”林言尷尬的摸了摸鼻尖,“明清對女子雙足的重視達到變態的程度,她們嫁人時要由夫君親手解裹腳布,所以會在出嫁前夜洗一次腳換塊布,就是這種,免得把新郎熏死,這種帕子太貴重也薄了,普通人家用不起,富家小姐一輩子也只用一次,又因為規矩同房后不能洗,百年下來蟲蛀鼠啃,能保留下來的很少。”
“也有、也有富家子專門好這一口,肩上兩彎蓮瓣什么的,也是種房中情趣……”
辦公室里倆人一起笑起來,服飾史老頭對教授連夸真是人才,教授敲敲桌子,說這孩子懂不少冷僻東西,讀書靈氣,讓他下學期跟著補考算了。兩人討論時林言一個勁盯著蕭郁,從辦公室出來后拉著他找了間方便說話的空教室,把門一鎖,咬牙瞪著那鬼:“說,娶過幾房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