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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移到路上的那堆爛肉,戳著一只胳膊,染滿血的手里拿的根本不是錢包,是一片破花布,藍底白花的破花布。
為什么二仙姑那么恨他?抓著布偶的小女孩出現想做什么?警告,恐嚇,或者干脆解決掉他?
馬路中間已經聚集了一幫記者和交警,警燈在不停閃爍,林言快步跑回車里,他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他甚至不愿意回家,每一個獨處空間都埋伏著陰魂,他想聽人聲,想重新回到人群里,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蕭郁突然出現,雨滴敲打著擋風玻璃,被雨刷一掃像小股噴泉,蕭郁沒來,扔下他一個人面對未知的咒殺。
林言委屈的難受。
他在一家電影院門口停下來,大廳燈火通明,情侶們挽著胳膊排隊買爆米花,空氣里彌漫著好聞的奶油香,林言在大廳的軟椅上休息了一會,一陣陣的惡心與驚悸壓下去后在窗口買了票,打算在影院沾沾人氣兒再出門繼續找。
放映廳里的人不多,落座后林言回頭一看,后面一排幾乎都空著,同排卻幾乎坐滿了,旁邊一對情侶相互依偎,女孩一顆一顆往嘴里丟爆米花,影片開場前的舒緩音樂讓人放松。
廣告結束,電影開場,林言低頭掃了一眼票根上的名字,沒有聽說過,很久沒關注新上線的影片了,似乎是部農村片,棕黃色老照片風格,演到回憶部分刻意用噪點增加氛圍。
熒幕上一隊人吹吹打打走過,每個人都沒有表情,天空陰霾,灰白紙屑洋洋灑灑,林言皺起眉頭,這演的什么東西?怎么像在送葬?
鏡頭推到隊伍里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一個穿綠衣服,一個穿紅衣服,像一對燒給死人的紙人,直挺挺撐著胳膊,臉格外白,雙頰卻紅彤彤的,目光無神地走過屏幕。后面都是成年人,穿著大紅大紫的袍子,黑布鞋,歪著腦袋,嘴角往上咧,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沒臺詞,沒背景音樂,僅僅是一隊穿著笀衣似的人靜靜的走,陰森的氛圍讓人毛骨悚然,鏡頭往后搖,隊尾的人露出臉時林言結結實實打了個冷戰,他穿著紙糊似的黃袍,手里拿著一柄紙幡,風一吹嘩啦嘩啦的響,是那廟主人!
沒有一個人對電影內容發出異議,旁邊的情侶看得津津有味。
“林言。”
一個聲音從后面傳來,好像離得很遠,又好像在耳邊,林言的頭皮一麻,這聲音太熟悉了。
“林言,出來。”
沒錯,是蕭郁的聲音。
他在哪,林言猛地回頭,放映廳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后面兩排座位,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目光掃過去,沒有蕭郁,倒是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小男孩有些面熟,笑嘻嘻的盯著他。
林言想繞出去找,但兩邊都是人,無疑太慢了,他怕蕭郁離開,焦急之下一個箭步踏著椅背朝后翻了出去,顧不得被其他觀眾罵沒素質,敏捷的連跨過兩排椅子朝影院后的黑暗奔去,最后一排靠門處的座位上,一個白色身影動了動,站起來往門口走。
林言急的要喊,公共場合又不好意思,剛翻過第三排椅子,身后突然傳來木頭折斷的脆響,林言猛地回頭,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天花板上一條沉重的金屬橫梁,連帶一盞盞碩大的玻璃頂燈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正砸在剛才他坐的那一排位置上!
屏幕黑了,玻璃嘩啦啦的摔成碎片,除了橫梁折斷的嗡嗡回聲,整間放映廳一片寂靜。林言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剛才的觀眾全都不見了,這間屋子根本沒有人,漆黑一片,他正獨自一人無措的站在一排排椅子中間。
“蕭郁!”他對著門口的白色人影失聲喊了出來,“你別走。”
他瘋了似的從座椅中沖出去,那影子似乎猶豫了一下,閃出門不見了,林言跌跌撞撞的跟出去,穿過漆黑的走廊,沒有一絲光線,連緊急出口的小綠燈都熄滅了,待沖進售票大廳時他忽然呆住了。
不僅剛才的放映廳沒有人,整間大廳死寂一片,幾道金屬卷簾門關著,寫著電影時間的led大屏幕一片漆黑,爆米花的玻璃櫥柜空空蕩蕩,仿佛根本沒有營業過。
他明明買了票進場,剛才明明燈火通明,排隊的人呢?
蕭郁呢?
“誰!”一道手電的白光沖他照過來,晃得眼睛看不清東西,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誰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