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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第五天的凌晨出現轉機,連續幾天下暴雨,整個城市變成一片汪洋,電視里不停播報路人被困,橋洞底的民宅進水,司機 淹死在車里的新聞,尹舟兩人回來時淋得像落湯雞,小道士手里抓著件濕淋淋的T恤衫沖進病房,結結巴巴道:“找、找到了,水路聚 陰,差點跟著下水道流去不知道什么地方?!?
“魂魄生離人身渾渾噩噩,一般留在原地不會亂走,但水脈載陰,這大雨一下,萬一把魂魄沖跑了,過了七天就算找回來也沒用 ,肉身和魂魄融不到一起,人沒魂就跟傻子無異了,幸、幸好,趕上了。”
小道士搬了只火盆把一道道符紙和松香塊投進去焚燒,整間病房煙熏火燎,霧氣環繞極有古老鄉村的神秘氛圍,一個淡青色影子 飄飄搖搖朝病床走去,尹舟知道翡翠懷古的事,偷偷拽過林言:“等她醒了問問清楚不就行了?!?
“我不關心,人沒事就行?!绷盅岳渲?,猶豫了一會走出病房,在一樓大廳看玻璃門外的雨簾。
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大廳冷冷清清,角落里輸液區一對母女掛著鹽水打瞌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道士和尹舟一前一后從電梯走出來,看見林言心事重重的站在門口,尹舟撇了撇嘴道:“那東西走了他就沒笑過,中邪了真是 ?!币蹧]注意小道士的尷尬,把翡翠扣往林言手心一拍,“人醒了,在床上喝粥修養呢,晚上的事也想起來了,說半夜在十字路口 碰到個帶著孫女燒紙的老太婆,穿花布衣裳,扎紅頭巾,知道是哪一個了沒?”
林言愣住了:“二仙姑?”
尹舟攤攤手:“哥們你最近的邪性傳染的真厲害,沾上就跑不了,還好我陽氣重沒被波及。”
“這塊玉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在手里,問了好幾遍都說沒印象,還挺奇怪我們怎么一直問她?!?
為什么消失的二仙姑和紅衣女孩會在那天纏上薇薇,這件事跟她毫無關系,蕭郁的腰飾又為什么會出現在薇薇手里,他一直很珍 惜林言買給他的東西……腦子里各種思緒絞在一起,林言突然想起之前的推論,如果紅衣女孩想通過殺死自己來阻止蕭郁靠他的命格 恢復意識,整件事情,廟主的目的,阿婆被篡改的死亡時間,全都指向蕭郁,有人在撩撥他和那只鬼的矛盾,這種進程并沒有因為廟 主的失蹤而停止,甚至變本加厲……
如果“它”的目的本來就是讓林言跟蕭郁分開呢?
如果“它”一直在等待時機干掉那只不小心被林言從墳墓中領到人世的鬼呢?
讓鬼都無可奈何的是咒,操控咒的是人,躲在暗處的人,迷霧重重里伸出的黑手……林言倒抽了口涼氣,望著黑黢黢的花壇,他 會不會跟自已一樣處在危險之中?
尹舟還想說什么,突然發現林言眼神不對,一個勁盯著門外漆黑的雨幕,半晌猛地回頭:“樓上有傘么?我出去一趟,這天氣開 不了車?!?
“找死啊,困在外面的人救都救不過來,你干嘛?”
林言一咬牙:“我去找蕭郁?!闭f著盯上保安的手電和雨衣,不由分說就想往外走,尹舟嚇得一把拉住他,“那也得等天亮了, 再說找他干嘛,你不是一直想送走他么,好不容易他肯走,你還鬼附身上癮了?”
林言罵了句滾,焦躁的情緒不停往上冒,雨幕黑漆漆的,院中的冬青和松樹被狂風吹得直點頭,嘩啦嘩啦的雨水從房檐澆到大理 石臺階上,林言使勁甩開尹舟的手,焦急道:“你不知道,他不是這時代的人,公子哥一個什么都不會,他沒地方可去……”
尹舟表情復雜:“你搞搞清楚情況,他是鬼,他哪里不能去?說不定早投胎當娃娃了。”抓林言抓的更緊了,目光深不可測,“ 你不會看上那鬼兔兒爺了吧?”
“你難道也是……”
“沒有?!绷盅詣e過臉,“我只是可憐他?!?
“別他媽扯淡,老子高中時離家出走,帶了二百塊錢坐火車去云南都沒見你這么急過?!?
林言沉默了,許久狠狠抓了抓額前的頭發,問小道士:“阿顏,能不能招他的魂?我擔心他出事……你知道,你師父他……”
阿顏的眼神突然冷冽下來:“你、你以為我是無線電嗎?他已經不是我能招到的東西了。”
林言這才反應過來,病急亂投醫戳了小道士的痛處,任何對于那鬼的擔憂對阿顏來說無疑是種刺激,他訕訕地道了個歉,小道士 心事重重地搖頭:“林、林言哥哥,你別找他了,找回來能怎么樣?跟他再處下去會耗干你的陽氣……最多還有兩個月,到時候你不 死也得死,他走是為了你好。”
“至、至于我師父?!卑㈩伬淅涞?,“他沒那么厲害,當初殺那鬼要靠你的替身,現在就更不可能了,你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