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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瑤講了很久，見曹幼寧撐著頭似是睡著了，柔聲喚道：“娘娘？”

曹幼寧聽到呼喚聲，勉強打起了精神。

她看著一臉擔憂的蘇慕瑤，笑的很淺道：“我這身子怕不太行了。前些日受了涼就一直不見好，昨日咳了幾下，咳出了血。”

“娘娘，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嗎？心情好，多吃飯，只要吃的……”

“噯，沒有用的。我吃不下了。”

曹幼寧虛弱的笑著，捏著帕子的手擺了擺手。

蘇慕瑤瞧著很不好受，鼻子酸酸的。

曹幼寧的身體一直很差，每天都有喝湯藥，根本不見效。

她知道是生產的時候感染了，剖腹產是有風險的，何況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若是沒有剖腹產，曹幼寧也會死在難產上。

“能陪著我走走嗎？”

曹幼寧是把蘇慕瑤當朋友的，自從做了皇后，她沒在蘇慕瑤跟前自稱本宮。

朋友之間那需要這些虛禮。

蘇慕瑤扶著曹佑寧出了殿，往御花園走。

曹幼寧淡淡道：“這些天我總是在思考，其實死也沒有那么可怕。生孩子的時候，我就該死了。這偷來的日子又怎么會長久呢？我就是放不下我那兩個孩子。”

“娘娘說什么喪氣的話，你會好的啊！”

“身子是我的，我能不知道嗎？你老寬慰我，說好話，見外了。人得看的開啊！”

“我……”

“我撐不下去了，你就得多多照顧點我那兩個孩子。阿嶼哥哥想必還會在娶，那個帝王會不娶不納，歷代皇帝都沒有的。”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歷代皇帝沒有，可現在皇上做到了。你為皇后一日，他都沒有納妃。”

“我這身子真的不行，往后瞧見好的姑娘，你與丞相多費心吧！”

“我……”

“皇上挺信任容祁的，以后勸著點吧！”

蘇慕瑤能說什么，只能頷首。

從宮里回來蘇慕瑤的心情挺沉重的，夜里躺在床上與容祁夫妻夜話。

她輾轉難眠，一直嘆息。

“你怎么了？”

“皇后真的不行嗎？皇子公主還那么小，當真就……”

屋里很沉寂，良久后容祁沉聲道：“曹幼寧陽壽已盡了，本該死在生產的時候。她跟蕭南嶼緣淺，人生路上的過客而已。”

“你……”

“瑤瑤，強制改運是會反噬的，你也別為難我。”

“我們成親的時候，神界友人不是送了不少仙藥，給曹佑寧服下有用嗎？”

“生死簿上依舊有她名字，沒有辦法的。”

有時候真的挺無力的，眼睜睜的看著在意的人離世，卻什么都不能為其做。

“她跟我說了很多話，拜托我們勸著點蕭南嶼，拜托我們多照料些她的孩子，我答應了。”

“蕭南嶼有命定的人，曹幼寧不去那命定之人也來不了。你也就別想了，人的命數就這樣。”

“蕭南嶼沒有求你嗎？求了，我說我無能為力。”

“他會做出偏激的事情嗎？”

“不會的。他傷不到了我，我替他守著他的江山，他不該傷我。”

曹幼寧還是去了，死在了五月里。

那日天氣很好，風也很靜，她去的很安靜，也沒什么病痛。

蕭南嶼罷朝了十日，把喪事給辦了。

皇后下葬，謚號端惠皇后，聽說是曹幼寧死前自己討要的封號。

皇后一死，蕭南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貶了兩個舅舅的官，奪走了兵權，把人架空貶去了富饒之地當個散官。

這日蕭南嶼邀請了容祁和蘇慕瑤入宮作陪，蕭南嶼多喝了，話很多，嘴里還念叨著曹幼寧。

看到出來蕭南嶼對曹幼寧的偏愛，若不是深愛也不會等人死了，才把樹大招風的曹氏一族給清掃干凈。

“皇上少喝點吧！看開點。”

蘇慕瑤多嘴勸了一句，然后無聲的嘆息。

容祁見蕭南嶼一副一蹶不振的樣子，淡淡道：“我早就告訴你了，她命短享不了你給的福澤。”

蕭南嶼記得，容祁這個人多誠實啊！一開始就說曹幼寧是個短命鬼。

“我不難過。”

“不難過能喝成這樣？得了吧～難過傷心不是一件丑事，你心中郁悶大可說出來的。”容祁沒好氣的說。

蘇慕瑤剜了一眼耿直的容祁，扯了扯他袖子道：“你說些好聽的，別說些扎心的話。皇上本來就就不好受，你一說怕是想尋死了。”

容祁努了努嘴，想了想道：“你要不好受，覺得宮里都是曹幼寧的氣息，你就納妃吧！身邊有幾個女人，也就不想曹幼寧了，時間一久也就麻木了。日子還長，你不是短命的，人都會隨著時間變得。”

蘇慕瑤有些無語，這都是什么安慰人的話啊！

她嘆了一聲道：“你不會說就不要說了。”

蕭南嶼見兩人為他的事有爭吵的趨勢，皺了皺眉道：“行了，行了！我沒事，就是惆悵了些。我沒有那么脆弱，不會為此去死的。”

蘇慕瑤得了話，柔聲說：“皇上，人都是要死的，先走后走，活著那個就是痛苦的。可日子還長著，還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向前看是必須的。借酒消愁也不是長久之計。你不是只有皇后，你還有皇子公主。他們還很小，需要你的庇佑。蕭尋的百姓也需要你，現在瞧著太平，指不定哪一天會亂了起來。天災人禍防不勝防，站在高處就是比尋常人要堅強。”

“瑤瑤說的很對。”容祁附和說道。

蕭南嶼清楚的明白，他微微頷首道：“幼寧去了，朝臣已經開始上奏讓我選妃了還舉薦了繼后的人選。皇子和公主還小，確實需要一個賢良的皇后幫我照看。你們有好的人選舉薦嗎？”

蘇慕瑤和容祁面面相窺，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話。

須臾之后，容祁沒好氣的說：“這種事情你詢問我們不合適吧？我們又不是你爹娘。”

“你們就當做是我爹娘好了！反正我也沒個主意，也沒什么興趣。”

蘇慕瑤抽了抽嘴角，硬著頭皮道：“這選繼后的事情緩一緩吧？幼寧剛走，守個五年是不是？你可以先納妃，納入宮里處一處。”

蕭南嶼聽了后，覺得挺有道理的。

“可我那兩個皇子沒人照看，我挺忙的。要不丞相夫人和丞相大人替我養一段時間吧？我瞧著你們挺閑的！”

“！！！”

蘇慕瑤覺得蕭南嶼的腦回路很清奇，像個有病的。

蕭南嶼見兩人沒有表態，嘆息了一聲道：“其實我就是瞧著幼寧留下兩個孩子難受，要沒這兩個孩子，幼寧身體也不會那么糟糕，也不會……”

“你們替我養在身邊一段時間吧！我信的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