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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駐村的事兒,他還沒有告訴小堂叔。想到這兒,吳蔚拿起電話,撥了小堂叔的號碼。爺倆年齡相差不大,這次又做同樣的工作,共同語言還真是不少。
接通電話以后,吳蔚把近況跟小堂叔說了。小堂叔的語氣里透著驚訝:“你說你們鄉里讓你去駐村?這也太不合常理了!那種村,就是有經驗的副職也擺不平,怎么會派你去?”
“村子里的事很難嗎?”吳蔚有些不太相信小堂叔的話。
“你這個傻小子,你以為你能擺平?你有多大能耐?如果能擺平的話,能讓這個村亂上那么多年?再說了,如果真那么好干,那些有人有勢的人早搶掉帽子了,怎么會輪得到你?”
小叔說的這些,吳蔚早就考慮以了,他就是想知道,讓他駐村,他應該從哪里下手。王小妮那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個難纏的主兒,別看她跟閆五玲關系表面上不錯,如果真要涉及到她的利益,那女人一定六親不認。在農村,一個女人沒點能耐,能當上村書記?
“我知道。我就想知道,我去駐村以后,該怎么辦?從哪下手?”吳蔚虛心求教。小堂叔在鄉鎮十多年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哪怕是一點提示,也是好的。
小堂叔沉吟半晌,說道:“駐村,也就那么回事兒。大致程序都一樣,到村里后,先走訪,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點,然后圍繞這突破點開展工作。你記住,在農村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個‘利’字,利益擺布好了,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他的話很有道理——吳蔚在心里承認了。話是這么說,如果真要把工作推動起來,那可就要見功力了。畢竟說歸說,做歸做,這可是兩碼事兒。吳蔚是個天生的行動家,只要認準的事兒,他就要堅持下去。
“嗯,有道理,我記下了。”吳蔚不由點點頭,一個“利”字,可以斬斷多少怨仇;也是這個“利”字,恰恰是解開問題的有力武器。
放下電話,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吳蔚腦海中形成。那不是個小山村嗎?一定有突破口存在。王小妮,我來了,不管是合作還是對立,你都得成為我的馬前卒。
這一晚,吳蔚睡得很香,那些事情,都被他拋到了腦后。早起,他是被餓醒的,這才想起來,頭天晚上根本沒吃飯。
周六食堂是不開飯的,昨天上車前,東方青藍十分體貼地買了些東西,他也不想吃。穿好衣服,來到街上早點攤兒。畢竟這里是鄉駐地,人氣還是有一些的。
早點攤兒不多,也就三四家。吳蔚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干凈的小攤兒。剛坐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伙子走了過來,問他吃啥。
“四根油條,一碗豆腐腦兒吧。”吳蔚還真好這口,雖然一直說這小攤兒上的東西衛生不太好,可他還是對它情有獨鐘。
“好咧,馬上就好!”
吳蔚看著小伙子走到了油條鍋前,拿起木夾子夾了四根油條,放到盤子里。又伏下身子盛了滿滿一碗豆腐腦兒,送到了吳蔚桌子上。
“上初中呢吧?”吳蔚看著他稚氣未脫的臉,問道。
“不上了。去年就不上了。”這小伙子臉上有點羞澀,把東西放桌兒上,趕緊走開了,像是在逃什么。
攤子上早點的人并不多,這小伙子是有意避開他的。吳蔚喝了一口豆腐腦兒,味道還不錯,鹵子很香。
吃罷了早點,吳蔚去結賬,對正在炸著油條的女人說道,“大姐,那是你什么人?”吳蔚指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少年說。
“是我弟弟。怎么了?他干什么了?”
“沒怎么。我問他是不是上初中呢,他說他已經不上學了。這么小的年紀,怎么就不上學了呢?”吳蔚看著正在炸油條的女人。這個女人看上去有些蒼老,頭上夾雜著白發。
“上什么學啊,哪里有錢供他上學。我爹媽死得早。我男人又是個殘的,我自己還有倆孩子。我能把他們養活,就不錯了。我那弟弟啊,聰明,學習好著呢,可惜了。”女人嘆了口氣,手十分麻利地把油條翻個兒,然后再夾出放到架子控油。
吳蔚沒再說什么,這樣的家庭太多了。并不是他憂國憂民,而是與生俱來的一種悲憫的情懷。
他心軟,特別是看到弱勢群體的時候,就會軟成一團棉花。他知道,他心軟可能會為自己的發展帶來不利,可他看到這種情況,還是忍不住慨嘆一番。
對他來說,現在也是爬坡的階段,對那男孩,他心有余力不足,總不能再跟家里人伸手要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