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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時時刻刻都要面對著這人,吳君卉心頭便沒來由的煩躁起來。
“穆公子,不住她家不如去住我們家吧!”一個女子又驚又喜的聲音傳來,仿佛撿到了大元寶似的。
山丹和吳君卉不用轉頭去看也知道,這是棗兒。
吳君卉剛剛回轉到廖家村的時候,棗兒想起在余山寨上的事情,差點沒有嚇破了膽。
生怕吳君卉找她算賬,更怕吳君卉將她在山寨里那不光彩的事情抖出來。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又是道歉認錯,又是許了許多好處,同被抓去那些姑娘們才勉強答應不將她那事說出去。
可是千算萬算,她怎么也想不到吳君卉竟然會去而復返!
棗兒急得要上吊,要知道這事兒一旦傳了開去,她可就沒臉見人了,親事上更是大大的阻礙。
于是她便跑到山丹家,苦苦哀求吳君卉。吳君卉本來就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了,她一來求,她沒難為她也就答應了。
可是她答應得太痛快,而且無所求,反倒令棗兒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于是一開始那幾天,她便天天往山丹家跑,跟在吳君卉身邊奉承巴結,殷勤不已,比貼身丫頭還要貼。
吳君卉煩不勝煩,知道她是為了什么才這么做,便再三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棗兒這才放心,才不來山丹家了。
“關她什么事兒!瞧她那副德行!”山丹厭惡的“切”了一聲,小聲說道。
吳君卉不言語,且看年穆遠怎么做。
“穆公子,還沒拜謝穆公子救命之恩呢!棗兒在此謝過了!”棗兒說著,忙將手里挎著的籃子放下,向年穆遠點頭笑道。
她原本是上山里給燒炭的爹和大哥送飯,誰知回來的時候隱約看到這山上的人,她一下子便認出來了,不由喜得心花怒放,當下毫不猶豫的便爬了上來。
年穆遠臉上笑著,哼哼呵呵的含糊著。他雖然不喜歡眼前這個什么“棗兒”看自己的眼神兒和那副笑容,可是看在她是君卉朋友的份上,他也不好說什么。
吳君卉見他聽了那棗兒的話笑瞇瞇的,頓時心里就惱了,忍不住微微沉了臉色,輕哼一聲。
山丹更是氣得沖棗兒叫道:“喂,你要不要臉啊!沒見過銀子也用不著這樣吧?”
“什么銀子?”棗兒有些愕然,旋即便很慷慨的向年穆遠陪笑道:“穆公子,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去我們家住著,保管好酒好肉伺候著,一分銀子我們家也不會收的!可不像有的人,忘恩負義,見錢眼開!”
說畢,還順帶白了山丹一眼。
山丹心里雖然氣她這話,卻也暗暗松了口氣。原來她根本沒有聽到前邊的話,只聽到了后邊兩句……
“穆公子!來,咱們走吧!這外頭冷,我們家里頭炕上可暖和啦!快些隨我回去吧!這路滑,您當心腳下,要不――我,我扶您一把?”棗兒喜滋滋的只圍著年穆遠轉,恨不得立刻便將他弄回家去,壓根瞧也不瞧吳君卉和山丹一眼。
美色當前,她渾然忘記了自己可是有把柄在吳君卉手里的!
年穆遠這算是看明白了,原來這什么棗跟山丹不一樣,不是君卉的朋友!
他暗暗呼了一口氣,他就說嘛,他家君卉怎么可能這么沒品,連這種女子也交做朋友?
“你是誰呀?我又不認識你,怎么能去你家借宿呢?”年穆遠不動聲色后退兩步,冷漠的盯了棗兒一眼。
棗兒頓時愣住,臉上立刻顯出受傷的表情,望著年穆遠脈脈含情道:“穆公子,我是棗兒,棗兒啊!那天在余山寨,是你救了我啊!你怎么能――不記得我了呢?”
棗兒心里頭委屈啊,說話都帶了哭腔。
“我救了你?有這回事嗎?”年穆遠依然漠然而冷清,冷冷說道:“我那天是要去救君卉,可能一時順手就把你們也給救了!”
“穆公子!”棗兒聽他這么說來,自己顯然是個可有可無,無關緊要的人。她哪里受得了這樣的重話打擊,只覺得自己的心“嘩啦”一下碎成碎片,臉色蒼白,眼淚差點就要出來了。
年穆遠皺皺眉頭,十分厭惡的道:“你還不走,還在這里做什么?”
“你……”棗兒嘴唇不停的顫抖著,死命咬住。
山丹見她這樣忍不住有些同情可憐她,可是,誰叫她妄圖染指本就不可能屬于自己的東西呢?這也是自作自受……
山丹忍不住走了過去,握著她的手腕湊近她低聲說道:“你還不趕緊走?別忘了你在余山寨里做過什么……”
棗兒臉色頓變,猛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瞅了吳君卉一眼,一扭身跌跌撞撞的跑了開去。
這么滑的山路,也真難為她跑得這樣快,吳君卉和山丹見了,都忍不住替她捏一把冷汗。
“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縱起了不該的心思,那也不是她的錯!你又何必這樣殘忍對人?”吳君卉白了年穆遠一眼。
年穆遠自然不敢跟她頂撞,心里卻極不舒服,以他的身份,叫這么一個女子惦記上,他怎么可能會自在?
他便笑了笑,柔聲道:“卉兒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錯了還不行嗎?回頭我叫木頭給她家送一筆銀子權當賠罪,如何?”
對為一日三餐奔走的村里人來說,這是最實惠,也是他們最需要,最喜歡的,自然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