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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收了聲,緊咬住唇,晶澈得似水洗過的眸子里,滿是固執(zhí)和擔憂,“可是少爺,婆婆說山上有很多妖魔鬼怪的,尤其是天黑后,他們會吃小孩的!”
“那是王婆婆為了不讓你上山偷玩,騙你的。”宋辛垂眸,淺淺笑了下,“你跟著先生讀的那些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阿芙又被宋辛堵住了一個借口。
她嘟起嘴角,擦了把臉頰上的淚痕,“可是少爺,那若是那些壞人又回來了怎么辦?”
“他們都下山了,且目標也不是咱們,何必再來?”宋辛壓低了聲,垂下的眸角勾出幾點不著痕跡的陰翳。
阿芙仍不放心宋辛。
她作為丫鬟,理應(yīng)什么都跟著少爺,不離不棄。
可如今遭了難,她一人跑下山去,算什么?
阿芙站起來,半彎著腰,“少爺,不如阿芙背你!”
宋辛臉色一黑,冷哼一聲。
要這小丫鬟背?
丟不丟人?
“阿芙,你若再不下山,今日我倆都得死在這山上。”
宋辛取下腰間的香囊給她,“這個你拿著,下了山再打開。”
阿芙點點頭。
少爺?shù)拿睿荒苓`抗。
已耽誤了許久,想的法子都被少爺否了。
她只有下山這一條路。
阿芙想,自己一定要跑快一些,這樣少爺,就能快一些得救。
捏著宋辛給她的香囊,阿芙跑進了雨中。
她自小都是無憂無慮的長大,人生漫漫,也才七載,哪里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
如今,也只是強撐著勇氣,為了救少爺而冒雨奔走。
這座山應(yīng)當是人煙罕至,就連山路都鮮有人走,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叢。
幸好之前那兩個壯漢下山開了路,但下著雨,又濕又滑全是爛泥,實在難免。
阿芙?jīng)]走幾步,就被絆倒了。
恰好被堅硬的樹枝劃破了嬌嫩的小臉,顧不上疼,她又站起來提著裙角繼續(xù)走。
一邊跑,一邊哭。
也分不清臉上到底是雨水,是淚水,還是血。
只知道若是視線模糊了,就在臉上隨便摸一把,再繼續(xù)走。
偶爾打滑幾步,摔個大屁股墩子,也只是揉一揉摔疼的地方,明明再抿緊唇,往前走。
無論荊棘,還是風(fēng)雨,都阻擋不了她要下山的腳步。
她只知道一件事情,救少爺。
后來,阿芙的手腳好像都不聽自個兒的使喚了。
只是不斷重復(fù)著擺動,往前的動作,腳步虛浮,搖搖欲墜。
渾身都被雨澆透了,衣裳也劃破了,鞋底也磨破了。
更數(shù)不清自個兒摔了多少跤。
也已經(jīng)失去了痛覺。
她恍恍惚惚,竟然走到了山腳下。
山下是一條岔路,山連著山。
阿芙?jīng)]來過這里,自然不認識這里,更看不到一個人。
“嗚嗚嗚!!有人嗎?!救命呀!!!”阿芙扯著嗓子喊,才發(fā)覺喉嚨里頭像是有火在燒。
聲音太小,全被雨聲蓋了過去。
阿芙身子僵直,木木然往前走。
只走了幾步,便頭重腳輕地栽倒在地,眼前的雨幕漸漸消失,歸于一片漆黑......
……
“阿芙,醒醒。”
阿芙睡著,好像聽到了少爺?shù)穆曇簟?
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