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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夸獎了。”鄭鐸笑著脫下外套,坐到林嘉木旁邊,將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發(fā)背上。
“你們剛結(jié)婚沒多久吧?我來的時候竟然不知道,忘了送禮物給你們。”姚茉莉說著一揮手,一個保鏢遞上了一個禮物袋,“這份呢,算是我補給你們的禮物,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們無功……”
“誒……你們現(xiàn)在跟我是剛認(rèn)識,如果熟悉了就會知道,我這個人呢,最愛送人禮物,收了呢,就是給我面子,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連朋友都沒得做。”
“那就謝謝姚女士了。”林嘉木還想說什么,鄭鐸將禮物收了下來。
“你們不用謝我,倒是我要謝謝你們……我給你們那么多照片,本來只是想試試你們的工作能力,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將重點放到了賈陽陽身上……”
“照片里的那些人,只有賈陽陽在a市,我們只是從離我們最近的目標(biāo)查起。”鄭鐸說道。
“可你們第一個就查到了。”姚茉莉用血紅色的指甲在賈陽陽的照片上劃了幾道,“這個賤人,我跟她是在一起朋友的聚會上認(rèn)識的,她聽說我在a市呆過,就說我們是半個老鄉(xiāng),像狗一樣的討好我,我看她還算聰明識趣就把她留在了身邊,沒想到……竟被她鉆了空子……老爺子身邊那些女人,哪個不是絕色,她就算是貼了上去也算不得什么,無非是多個玩物罷了,她向我磕頭賠罪道歉,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老爺子讓她陪她不敢不陪,她心里只有她的男朋友,我一時被她蒙了過去,還因為她和老爺子吵架,說他連兔子不吃窩邊草都不知道,不應(yīng)該動我身邊的人不給我面子,老爺子也保證再不找她了,后來不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懷孕了……還騙我說是曾小光的孩子,和曾小光結(jié)了婚,偏偏生了個兒子……孩子生了下來她抱著孩子找老爺子說孩子是他的,老爺子做了dna鑒定,知道是他的兒子之后,竟寵愛起賈陽陽來了……”
姚茉莉說得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賈陽陽確實是利用姚茉莉接近了老爺子,可按照曾小光的口供,賈陽陽跟他結(jié)婚是老爺子的安排……坊間也早有傳聞姚姨娘飛揚跋扈不知低調(diào)犯了大忌,朱家人對她厭惡得很,若非看在她生了老爺子唯一的兒子面上,早就把她掃地出門,她的兒子也不爭氣得很,沒少給老爺子惹禍,現(xiàn)在有了另一個兒子……她兒子的地位必然下降……難怪她一路追殺到a市來,鄭鐸現(xiàn)在思考的是她知不知道許阿姨委托他們找賈陽陽的事……
“姚女士,恐怕我們的查找結(jié)果未必能讓您滿意。”
“哦?”
“我們找了很多人,也派人混到了賈陽陽的母親家里,可沒有人看見賈陽陽在a市露面,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根本沒有回a市或者是在a市短暫停留了一下,就走了。”
“沒關(guān)系,她是個孝順女兒,聽說媽媽出了車禍,一定會回來的。”姚茉莉道,她將一張紙放到茶幾上,“貌似尋親廣告得由你們倆個出面找人來做。”
車禍?林嘉木眉頭皺了皺,這個姚茉莉,做事太狠了些,竟然連許阿姨都不放過,她和鄭鐸心里都像炸開了鍋一樣,面上卻還是帶著三分笑,好像在聽她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當(dāng)然了,車禍不會太嚴(yán)重,老太婆要是真死了,她也沒必要回來了,不是嗎?可惜,她沒什么親人在身邊,沒人照顧她。”
“您放心,我們會對許阿姨全程護理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現(xiàn)在在第一醫(yī)院骨科病房,諾大年紀(jì)斷了腿又沒人照顧,可憐啊……幸虧肇事司機人品不壞,一直在付醫(yī)藥費……”
是不是人沾上了特權(quán)就會變得陰森恐怖,會不把別人的生命和權(quán)利當(dāng)成一回事?或者是說越是名不正言不順,靠著手段摸到權(quán)利尾巴尖的人,就越會窮兇極惡,吃相難看?
姚茉莉離開之后事務(wù)所里香奈兒五號的味道經(jīng)久不散,林嘉木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開了所有能開的窗戶通風(fēng),這樣的味道跟威壓,讓她覺得惡心,難道他們只能坐以待斃?
鄭鐸的反應(yīng)倒平靜得多,他拿了林嘉木的外套讓她穿上,又拿了自己的外套,“思甜發(fā)了十幾條短信給我,她現(xiàn)在就在醫(yī)院。”汪思甜一直跟著許阿姨,出事的時候她就在離現(xiàn)場不到一百米的車上,“她拍到了車牌號。”
“拍到了又怎么樣?肇事司機并沒有逃逸。”林嘉木說話的口氣難聽到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嘉木,你想一想,如果姚姨娘真得那么神通廣大地位極穩(wěn),她用得著兩次親自來咱們的事務(wù)所嗎?用得著把事情做得這么明顯嗎?說到老爺子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她怕了……所以才把事情做得這么明顯,說到底,她也無非是朱家向某些人表明自家對權(quán)利沒有欲望,只想要金錢的一顆棋子罷了,現(xiàn)在真正掌權(quán)的幾家人,在網(wǎng)上除了官方消息,還有別的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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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木語錄,那怕是條雜魚,它受傷流淚甚至死亡的時候,仍然會有親人替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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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甜討厭醫(yī)院,她對醫(yī)院最后的記憶是媽媽冰冷的手和舅舅們的斥罵和對爸爸的拳打腳踢以及人們的竊竊私語和同情的眼神,她把那個女人踢傷之后,爸爸和舅舅到看守所讓她去醫(yī)院給那女人道歉,下跪求饒,她冷笑著問那女人會不會死,聽說只是摘除了子宮,只說了一句,“可惜。”爸爸伸手想給她一個耳光,她躲過去了,她查過未成年人保護法,她當(dāng)時還不到十六周歲,又有自首情節(jié),判不了多久,跟她一起圍毆那女人的朋友里面沒有一個滿十四周歲的,根本不會被判刑。
少管所……怎么樣也比那個有后媽和生父的“家”要強。
汪思甜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讓護士把剛出急診室的許阿姨推進(jìn)病房,她看見門上留下的一道清晰的水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流汗。
“你是許麗的家屬?”
“我是她的親戚,她女兒不在家。”
“哦。”醫(yī)生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有些年輕,但是不是她就是肇事司機了,醫(yī)生還是選擇了她,“除了病人脛骨開放性骨折之外,別的傷都是小傷,等下骨科的醫(yī)生會跟你聯(lián)絡(luò),安排一下手術(shù)時間。”
“她這傷是要打鋼板嗎?”
“她年齡比較大了,骨折的情況也比較復(fù)雜,我個人建議是打鋼板。”
“好,我聽您的。”汪思甜點了點頭,醫(yī)生把病歷掛到了許麗的病床邊走了。
汪思甜扭過頭瞧著遠(yuǎn)遠(yuǎn)站在一邊跟交警說著些什么的司機,眼里閃過一抹寒光,他說自己是在小區(qū)里倒車的時候無意中撞到許阿姨的,可汪思甜看得很清楚,他明明是故意的……
她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查看短信,“按兵不動。”果然是那個女人做的……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可以凌架于法律和道德之上……
她覺得她再在這里聽那個人跟交警胡扯下去會瘋掉,開了門進(jìn)了病房,許麗眉頭微皺躺在床上,一只腳包得像是粽子一樣放在醫(yī)院的被子外面,看見她進(jìn)來了,試圖露出一個微笑,“嚇壞了吧,孩子。”
“沒有,沒嚇壞。”汪思甜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大夫說你就是脛骨骨折,做了手術(shù)就沒事了。”
“我真是越來越笨了,買個菜能被撞,如果是我年輕的時候啊,一蹦就躲過去了……那個人也是的,倒車也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