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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遙拐了個彎,騎上一條熟悉無比的道路。迎面走來一對遛狗的情侶,對他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莊遙笑著回道。
他在這里生活了七年,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適應(yīng)。
但……
莊遙把車停好,掏出鑰匙開了門,屋內(nèi)燈火通明,傅雪如正坐在沙發(fā)上煲電話粥,見到莊遙回來了,對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甜點(diǎn)。
莊遙洗了手,吃了一個甜甜圈,傅雪如的電話也打完了。
“兒子,什么事?”傅雪如走過來,她專程等他回來,就是為了聽莊遙要跟她說的事。
莊遙忽然緊張了起來,他垂下眼睛,盯著地板,半晌才鼓起勇氣道:“媽,其實(shí)我想回國。”
有好一會兒,屋內(nèi)一片寂靜,莊遙都不敢抬頭看傅雪如,他的心臟在胸腔內(nèi)砰砰直跳,直到傅雪如冰冷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莊遙才勉強(qiáng)找回了一點(diǎn)知覺。
“不行。”傅雪如皺著眉,難得嚴(yán)厲地說道。
“媽。”莊遙抬起頭,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傅雪如神情復(fù)雜地說道:“在美國不好嗎?我真不明白國內(nèi)還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地方。”
傅雪如的身體輕微地顫抖著,努力平復(fù)著自己的情緒。
七年前,她從有暴力傾向的前夫手里帶走了莊遙,她怎么也忘不掉那個一片狼藉的房間,也忘不掉自己是如何在壁櫥里找到了縮成一團(tuán)的莊遙。
他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父親喝醉酒之后經(jīng)常辱罵他、毒打他。在見到莊遙的那一刻,傅雪如當(dāng)場便失聲痛哭。
身體上所受的傷害還是次要的,心理上的傷害才是最難治愈的。莊遙長期生活在這種壓抑的環(huán)境當(dāng)中,他漸漸地失去了和人溝通的能力。他敏感、脆弱、害怕光亮,對很多事物都沒有反應(yīng)。傅雪如好不容易帶著他來到了美國,隨后就是長達(dá)三年的治療。
她不敢想象莊遙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也不敢想象如果他從此再也好不起來的話,自己這一輩子將要背負(fù)著怎樣的愧疚。
萬幸莊遙一天天地好了起來。第四年,在傅雪如的鼓勵下,莊遙開始重新讀書。再往后,像是傅雪如的日夜祈禱被上帝憐憫了一般,莊遙恢復(fù)得越來越好。他會笑了,人也開朗了許多,學(xué)習(xí)成績竟然也不錯,教過他的教授都夸他有靈氣。
傅雪如覺得自己終于能暫時松一口氣了。她并不期待莊遙能夠成為怎樣杰出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希望一切都還不算太晚。在莊遙最需要她的時候,傅雪如缺席了。她想用自己的余生來彌補(bǔ)他,讓他感受到比常人更多的愛,希望他再也不要想起過去的事情。在美國,她可以讓他一直衣食無憂,開開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傅雪如沒想到的是,莊遙竟然對她說,他想回去。
“我不會同意的。”傅雪如冷靜地說道,“你做什么都好,但是你不能回國。”
莊遙道:“為什么?媽媽,我已經(jīng)好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用再吃藥了,我想回去。”
傅雪如道:“你回去要做什么?”
莊遙支支吾吾地道:“回去工作,我想去國內(nèi)的一家游戲公司上班,那里一直是我的夢想。”
他根本不會撒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些不自然的小動作暴露無遺,更別提已經(jīng)開始泛紅的耳朵尖了。傅雪如既好笑又心疼,對著莊遙她也不敢說太重的話。
傅雪如嘆了一口氣,雙手抱在胸前,無奈地說道:“哪一家?說來聽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