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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年,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一個人?
夏沛安在推開木屋那扇門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后來她才知道,比時間更瞬息萬變的東西是人,以至于當時的她無法立刻認出章奕揚。
但她是記得他的。
章叔的第二個孩子。
記憶中的男孩總是留著短短的板寸,臉頰有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側會出現淺淺的梨渦,望向她的那雙眼睛是明亮而熱忱的。
他不常來別墅。
十歲之前,夏沛安只是很偶爾地在房間窗臺瞥見過他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在章叔身后,幫忙澆花除草,沐浴在暖陽里的男孩連頰側的汗珠都是燦爛的。
她很想認識他,于是她去問了母親,可不可以邀請章叔家的哥哥姐姐一起參加她的生日宴會。
母親的同意在意料之中。
十歲生日那晚,她在花園涼亭里找到了他。
他拘謹地坐在石凳上,背對她望著亭外的月亮發呆,直到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才回過頭。
他看起來很驚訝。
她站在臺階上說了聲嗨。
他也回了一個嗨。
她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的石凳上,問他為什么不進去一起切蛋糕。
他說,都不認識。
然后她向他伸出右手,說,你好,我叫夏沛安。
他回握。
他說他叫章奕揚。
她問,是哪個奕、哪個揚。
他在石桌上用食指一筆一畫地寫。
她于是也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石桌上。
她說,現在你認識我了。
那一刻的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說著夏小姐你好。
她說,我的朋友都叫我安安。
但直到臨別,他都沒改掉叫她夏小姐的習慣。
夏沛安回別墅給他打包了兩塊蛋糕,其中一塊是給他姐姐的,他說他姐姐快要中考了,要在家學習所以沒來。
她把蛋糕遞給他,說有空可以經常到別墅玩。
那晚過后,他確實來得比以前頻繁了,但礙于家長在旁,他們每次只能遙遙交換一個眼神。
她經常趴在窗臺上看他在花園里忙碌的身影,有時他也看到她了,他就會停下手上的活計,笑著沖她揮揮手。
不需要任何語言,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足夠讓她高興好幾天。
再一次和他說上話是十一歲那年的生日。
那晚她依然沒有在別墅大廳里看到他,切完蛋糕之后,她溜出門去花園找他。
涼亭里有兩個人,一個短發女生坐在去年章奕揚坐的石凳上,他則站在一邊,兩人在低聲交談著什么,氣氛并不是很友好。
他抬頭的時候看到了她,然后他悄然變換了站位,在短發女生看不到的地方,沖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