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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苯柚璋档臒艄猓啀箍辞辶四蔷碌牡窦y,“原來這就是姚家的第二件傳家寶白澤玉?!?
白澤,存在于上古洪荒時期的祥瑞之獸。因其能驅散病魔、通曉一切,自古以來就被醫者視為吉祥的象征。
而這白澤玉,在姚家人的口口相傳里,寓意著無論你走到哪里,都會順心如意,哪怕天涯海角,我的祝福也會陪伴著你。
“‘白澤’是他給我取的名字,而‘滃’是我自己加的。我一介武夫,如何擔得起這么高貴的名字?”白澤滃坐回太師椅上。
“爺爺嗎?!币啀拱寻诐捎窬o緊捂在手心里,咬住下唇。
“我和你爺爺從小一起長大,這白澤玉是我離開姚家的那天他送給我的。”白澤滃道,“現在你爺爺已經不在,我又將你姚家的寶物還給了你,從此之后,我與姚家再無瓜葛?!?
“是?!币啀乖诘厣嫌挚牧艘粋€頭,“謝謝這么多年來您對黛月的關照。”
其實想想就能明白,如若不是白澤滃暗中關照姚黛月,她一個弱女子怎么能憑一己之力護下全家的古籍?
“你呢,十八年了,你做了什么?”白澤滃的語氣陡然嚴峻起來,“不僅大仇遲遲未報,而且還護不住妹妹,護不住家傳古籍。除了藏頭匿尾地躲在厲王府,你還做了什么?”
此時此刻,姚枂嵐忽然想起了北千翎那晚說過的話:“那些努力全都沒有了意義”。再努力,若是一事無成,也就沒有了意義吧?
“我,無法反駁?!币啀沟念~頭貼在冰涼的地板上。
“起來吧。”白澤滃背起手,“你該跪的不是我,是姚家的列祖列宗?!?
見姚枂嵐不起來,白澤滃又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和父親是怎么死的?你父親,為護住你妹妹,身為名滿天下的醫圣,竟是匍匐而死;你爺爺,則是被釘在了姚家大宅的墻上。你怎能……咳咳?!?
因為氣急,白澤滃咳嗽了兩聲。
“那日的情景,十八年不敢有一刻忘記。姚家的大仇我一定會報,”姚枂嵐抬起頭,卻未站起,“哪怕付出性命?!?
“付出性命?”白澤滃嘲道,“那你要朔兒怎么辦?”
姚枂嵐愣了愣,隨即皺起了眉毛,又磕了一個頭。
“朔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任何一點想法都瞞不了我?!卑诐蓽宓?,“傳宗接代是景家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與仇家斗,你要是真的死了,朔兒該怎么辦?”
“可能是潛意識里還殘留有父母被殺的記憶,朔兒從小就帶著戾氣。我教他柔劍法,他卻自己練成了剛劍。”白澤滃捋著花白的胡子,“不是說他從前不溫柔,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柔軟和歡喜的模樣,多半是你的功勞吧。可是,他因你而改變得越多,你死后,他受的影響就越大。你到底是為何接受他的心意的?”
姚枂嵐從地上站起來,由于跪得太久,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先前我讓你起,你不起,怎么現在又自己起了?”
姚枂嵐雙手環繞,放在胸前,低下頭道:“我給白爺爺磕了三個頭。第一磕,是感謝白爺爺替我埋葬姚家的逝者,關照我妹妹姚黛月;第二磕,是謝罪,我十八年來未曾實現姚家復仇的大業,愧對白爺爺對我的期待;第三磕,仍是謝罪,因我的瞻前顧后優柔寡斷自私自利,眳朔自從心悅于我時起,遭受了很多痛苦?!?
“三磕過后,我再沒有對不起白爺爺的地方,所以就自己站起來了。”姚枂嵐放下手,抬起頭,“我接受瑾淵王的心意,一是傾心于他,二是不愿他再因我受一絲一毫的傷害。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自然是想得很清楚了的。”
“沒遇上他之前,我不止一次想過要與那女人同歸于盡,但是,現在說同歸于盡,不過是想表達復仇的決心?!币啀沟穆曇粢粫r蓋過了窗外的雨聲,“我絕對不會扔下他一個人先走?!?
伴隨著他的聲音一同落地的,還有一聲巨雷。
白澤滃平靜道:“我不明白他看上了你哪一點?!?
姚枂嵐苦笑:“我也不明白。”
“白爺爺,”姚枂嵐又道,“您不原諒我也沒關系,但是不要勉強眳朔。若他哪一天變了心,我自會離開他。他不欠我什么,我不會強行挽留他。但只要他的心還在我身上一天,我便不會允許任何人踐踏或是玷污這份心意?!?
“好啊,”白澤滃喝了一口茶,“你想得很清楚了?!?
“清楚就好?!卑诐蓽逭玖似饋?,對著窗外雨景負手而立,“年輕就是要多恣意一點,但就怕迷茫。枂嵐,你沒有沉溺于仇恨之中真是太好了?!?
“白爺爺?”姚枂嵐驚道。
白澤滃道:“那女人太狠毒,為了自己的目標什么都做得出來,你若沒有強烈的生的愿望,我真怕那家伙的最后一個子孫也栽在她手里啊?!?
“白爺爺。”姚枂嵐屈腿又要跪下來,白澤滃卻一把扶住了他,不讓他跪。
“唉,”白澤滃笑道,“是你自己說的,三磕過后再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還跪什么呢?”
“是?!币啀挂姥哉局绷?。
白澤滃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說起來,朔兒的記憶,你可有辦法解?”
姚枂嵐搖了搖頭:“但是他最近總是做夢,夢到以前的事,我很怕,怕他知道先代瑾淵王夫婦也是……”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白澤滃道,“朔兒有權知道真相,而且他也想知道,但你卻不斷阻攔。”
“我不想他像我一樣背負這么多的仇恨?!币啀拱咽种赴丛陔[隱作痛的太陽穴上,“他的仇,我可以替他承擔。仇恨,太苦?!?
白澤滃嘆了口氣:“你這是自私。他若是知道本可以為你分擔,自己卻什么都沒有做到,你覺得他會怎么樣?”
“而且,你就忍心看他日日被夢魘糾纏?”白澤滃繼續道,“看他終身為那幾年的空白痛苦?”
一語中的。
姚枂嵐在室內來回踱步道:“您說,我該怎么做?我曾有一封信,信上寫有當年那件事的經過以及證據,是靜陽王妃的哥哥所寫。但是我當時沉溺于仇恨中,生怕他遭受和我一樣的痛苦,所以我把信給燒了?,F在我該怎么讓他相信我?”
白澤滃又是一笑:“你還怕他不信你?你現在就算說太陽打西邊升起,我估摸著他也會相信。”
姚枂嵐臉一紅:“白爺爺?!?
“不說了?!卑诐蓽鍞[了擺手,“在你回去之前,能給我看看那枚烙印嗎?我就是看看,不會碰你?!?
“沒關系的?!币啀购芨纱嗟亟饬艘路0诐蓽蹇粗块T,忽然詭異地笑了笑。
“怎么了?”姚枂嵐問。
“沒什么?!卑诐蓽灏涯抗庖葡蚰敲独佑。坝腥税茨筒蛔×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