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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濯就笑道:“我去請的話,就很好請。”
路嘉就不說話了。
前面有點堵,車子緩慢行駛著,路子濯低頭把玩著手指骨節,忽然開口道:“你安伯伯一直很喜歡你,他那個女兒你小時候也是認識的,最近聽說回國了,我看過照片,長得不比那個顏喬差,你想見見嗎?”
路嘉看著窗外,臉上沒什么情緒:“不想。”
“不想就不想吧,你只要回家乖乖的別亂跑。不去見什么不應該的人,我都隨你。你要知道,她不喜歡你了,你再去找她,只能自取其辱。”
路嘉眼神飄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淡“嗯”了一聲。
那天路嘉被路子濯帶走后,顏喬抱著大樹,一個人發了好久的呆。等第二天上學時,才勉強調整好情緒。
她剛走進校門,就聽過路的女生議論說路嘉又請了好幾天假,那些女生討論時的語氣都帶著點抱怨,因為這么一來,她們又有好幾天不能在學校里見到路嘉了,她卻是松了一口氣。
最好以后永遠都不要見到,就這樣相安無事,對大家都好,不然先不說路嘉每回來找她都會害得她心煩意亂,單是路嘉身后的路家,就不是她惹得起的,她大概永遠忘不了路子濯之前抬頭看她的那一眼她現在回想起來,仍是遍體生寒。
她有一種直覺,如果她再對路嘉做什么過分的事情,他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可笑的是要是路嘉不來找她,她又怎么有機會讓路嘉難堪?
所以,一旦跟路嘉見面,先不說心亂不亂,單是安全方面,就有很多問題她不能保證不被報復,雖然那只是她的一種直覺,但路子濯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她隱隱約約記得小時候她爺爺跟她說過,說她爸爸是一所重點大學的教授,當時他年紀輕輕就進了省里數一數二的高校,待了幾年后發表刊物評了職稱,學校里對他也很看好,他可以說是前途一片大好。
但后來得罪了人,只能灰溜溜地離開那所大學,前途一度毀了,后來幾經托人,加上對方不知怎么罷手了,他才終于又進了一所高職院校,雖說也算是個體面的工作,但和之前的大好前途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自那之后,顏書良整個人也消沉了,一直到現在,也始終碌碌無為。
她爺爺把這些事告訴她的時候她還小,也沒怎么聽明白,只是懵里懵懂地問他:“爸爸究竟得罪了誰呀。”
爺爺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不好開口,過了好久才諱莫如深地說:“路,是一戶姓路的人家。”
她當時天真無知,還拍手笑道:“哈哈,是小鹿啊,原來爸爸得罪小鹿了,是他去打獵了嗎?”
爺爺那時撫摸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之后意味深長地道:“其實,全都是因為你和你媽媽啊。”
她當時聽不懂爺爺的話,現在想起,不由一陣激靈,怪不得……姓路的一家人……怪不得說全怪她媽媽和她。
原來如此。
當時路子濯還小,報復她爸爸的事他想必也參與不了多少,不過顏喬上回見了他之后,直覺他若是想要報復,力度恐怕比路父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還是避著點比較好。
上午三四兩節是公共課,顏喬明顯察覺到有不少女生一直往她這邊看,湊在一起對她竊竊私語。
左不過又是因為路嘉吧,她也沒放在心上,下課后徑直去了男生宿舍樓,她想找一下洛遙。
自從上次洛遙從她那里離開后她一直沒聯系上他,他畢竟是在她那里受的傷,雖然路嘉說他下手并不重,但她看他神情是很痛苦的,所以總歸是有點擔心,微信上問了他傷勢之后,不同于從前的幾乎秒回,這次洛遙一直沒理她,她于是更加擔心了,所以就親自過來男生宿舍這邊問一下情況。
她剛走到男生宿舍樓下,迎面正碰上陳晨,她立刻叫了他一聲,直接問他道:“洛遙在寢室嗎?他傷勢怎么樣了?”
陳晨明顯愣了一下:“洛遙?他受傷了?”
顏喬皺眉道:“你沒發現嗎?”她記得他臉上也是掛了彩的。
陳晨就搖了搖頭道:“不清楚。他莫名其妙就申請轉校了,說是去很遠的一個獨立學院,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個……以后就不在學校本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分院那都是考不上本部的人才去的,位置也肯定沒咱們本部好,保不齊就是哪個鳥不拉屎的地兒呢,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也沒來學校收拾東西,整個人就跟蒸發了一樣……”
他說著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問我,我也不清楚……”
顏喬有些恍惚:“轉校是想轉就能轉的嗎?學校居然同意了?”
陳晨也覺得奇怪:“是啊,這擱別人身上學校不會同意的吧……”說著不知想起了什么,半開玩笑地看了顏喬一眼:“你說是不是他有什么后臺啊,這種事跟學校打個招呼就能成的那種?”卻發現她臉色白得嚇人,連忙問道:“你怎么了,沒事吧?”
顏喬咽了口口水,勉強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之后轉過了身,一步步,慢慢地往前走。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暖融融地照下來,周圍路過的同學都很愜意,顏喬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相信洛遙會突然自己想要轉校,這根本毫無理由,而且他前幾天對她還是很熱情,雖然她并不需要,現在一下子了無音訊,這實在太反常了。
反常的不只有這一個點,整件事情都很反常,顏喬想到剛剛陳晨開玩笑地說洛遙大概是有后臺,所以才會讓學校這么輕易地同意他轉校。
但作為他兒時的鄰居,她清楚他的家世,知道他家境普通,父母都也只是普通的職工,沒什么人脈。
再重逢后,也從未聽他提及什么家里有什么大的變化,所以,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后臺呢?
后臺是真的,只不過,有后臺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洛遙。
是路嘉。
他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因為洛遙打了他,或者哪里惹得他不痛快了,自然會有人出面幫他擺平一切。
她又想起了路子濯,想起他看她時冰冷的眼神,帶著森森的涼意,讓她后脊發涼。
洛遙的下場,會不會也是一個警告,如果她敢再傷害路嘉,她或許也會被迫轉校,就像當初她爸爸被迫換單位一樣。
正是最舒適的天氣,顏喬站在太陽底下,卻是冷汗連連。
她只希望路子濯能放過她,最重要的,是路嘉能放過她。
可惜,怕什么來什么,路嘉就像是有毒的罌粟,從一開始就用著最好看的皮囊,和最張揚盛放的生命力誘惑著她,原本如果她意志足夠堅定,不碰也就不碰了,可偏偏她禁不住誘惑,招惹了他,摘了他,聞了他,也嘗了他,欲罷不能的同時,毒素也跟著如骨附髓,就算她下定決心戒掉,從前上癮的快感也始終忘不掉,一得了間隙就從神經深處攀爬蔓延,叫囂著兩個字路嘉。
他不肯放過她,她忽然悲哀地意識到,恐怕終其一生,她也無法擺脫路嘉了。
這句話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那天是夏芒的生日,她們寢室幾個去外面聚餐,又是分蛋糕許愿起哄,又是唱k玩游戲,等結束回去后差不多已經是晚上十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