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68第六十八章 擊鼓
方橫斜難得心緒外露,縱然是短暫的一瞬間,已讓慕枕流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沉了下去,不是不知道結局如何,只是在真正看到之前,總忍不住懷有一絲希望。
方橫斜伸手倒掉慕枕流面前微涼的大麥茶,重新斟了一杯,道:“這茶雖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品起來另有風味,且治脾虛胃脹。有的事情雖不能造福百世,但能得益一時,也當做得。”
慕枕流道:“兵戎相見,江山動蕩,百姓流離失所,真是得益一時?”
方橫斜道:“長痛不如短痛。”
慕枕流道:“中醫有八法,‘汗法’、‘吐法’、‘下法’、‘和法’、‘溫法’、‘清法’、‘消法’、‘補法’。循序漸進,方能治痼疾而不傷根本。”
方橫斜笑了笑道:“武術也有八法,手、眼、身法、步、精神、氣、力、功。求的是快如電,穩而準。出手必勝!”
慕枕流張了張嘴,低下頭,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慕枕流從院子里出來,就看到謝非是依著廊柱,抱胸看著他。
他眸光灼灼,身體卻透著股疏離的味道。
慕枕流鼻頭一酸,眼眶微微的刺痛,淚水想要涌出來,又被他用力地憋住了。一路走來,母親、父親、恩師……最親近的人一個個遠去,剩下的只有他了。
若是辜負,自己生是孤家寡人,死是孤魂野鬼,真正應了那一句話: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走。
謝非是瞪了他多久,心里就腹誹了多久。
難道自己不過去,他就真的不過來。
難道……他已經做出了要與自己分道揚鑣的決定?
想到這里,謝非是臉色一變,剛剛平復的真氣又要翻騰起來。
慕枕流見謝非是皺著眉頭,臉色蒼白,終于按不下心頭煎熬,快步走了過去,抬起雙手,摟住他的腰,將自己埋入他的胸前。
謝非是呼吸微急,立刻大力抱住他,湊著他的頸項狠狠地吸了口氣道:“幾時動身?”
慕枕流身體一僵。
“明天吧?”謝非是怕夜長夢多。
慕枕流猶豫片刻,微微地點了點頭。
謝非是面上一喜,將人抱得更緊。不管慕枕流是不是因為放不下自己才勉強答應,只要他答應了,自己就不會放手。
慕枕流走后,方橫斜依然坐在亭子里,幽幽地看著爐子里的火。
文思思與席停云一前一后地走進來,在他一左一右坐下。
文思思自發地掏出兩個杯子,一個放到席停云面前,一個放到自己面前,提起茶壺,剛給席停云倒了半杯,就沒水了,不由苦笑道:“火越燒越小,水也是越燒越少啊。”
席停云道:“慕大人怎么說?”
文思思道:“一定是頑固不化,冥頑不靈。”
方橫斜苦笑道:“若只是頑固不化冥頑不靈倒也罷了,偏偏……”
文思思和席停云兩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方橫斜長嘆:“生不逢時,相見恨晚。”
席停云突然伸長脖子,朝自己的前方探頭。
文思思頭也不回:“又是這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南疆真的歌舞升平到南疆王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地到處閑逛都無所謂的地步嗎?真是令人羨慕。話說回來,王爺打底打算幾時回南疆?”
方橫斜朗聲笑道:“我倒有一件事想要求助王爺。”
霍決仰頭看天,當沒聽見。
方橫斜自顧自地說道:“皇宮近來怕是有些不太平,希望王爺能夠親自坐鎮。”
霍決施施然地走過來,也不進亭子,像是在附近漫步一般:“你不怕我讓那里更不太平。”
方橫斜笑吟吟地說:“王爺若是樂意,我也只有隨意了。”
霍決看了他一眼。
方橫斜道:“皇上真龍護體,自是不怕,但皇后娘娘一介女流,還望王爺稍加關照。”言下之意是皇帝生死隨他去,只管娘娘就可以。
霍決臉色總算好看點。他雖然沒有見過皇后,但因為南疆王妃的緣故,對女性長輩有點難言的好感,一甩頭,默許了。
這一夜,說漫長,它又過得極快。
慕枕流躺在床上,什么都沒來得及細想,一夜便過去了。
這一夜,說短暫,它又過得極慢。
謝非是靠著窗棱,睜著眼睛,看著月亮一點點地爬上來,又一點點地落下去,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步履蹣跚地翻越了一座山。
只是清晨起來,兩人都是精神奕奕。
謝非是拉著慕枕流飛快地洗漱完畢,然后踢開方橫斜臥房的大門道別,方橫斜只來得及飛身起來披了一間外衣。
“得閑了,就回來看看。”他如是說。
方橫斜道:“若是順利,后年便能回去過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