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俞東海道:“慕老弟……慕大人!我有兩件事對不起你。一是不該明知古塘鎮(zhèn)是唐馳洲的大本營,還引你去。二是不該想到火云山危險,仍送你去。這兩件事,是我……太糊涂!”說著,雙腿一屈,竟在慕枕流面前跪下。
慕枕流慌忙去扶他,卻被他牢牢地抓住雙手,低聲道:“不拘一格莊這兩年崛起極快,暗中是唐馳洲幫扶。夙沙不錯身份可疑,極可能是唐馳洲的人,你要小心啊!”
俞東海聲音既低速度又快,饒是慕枕流與他近在咫尺,也是半聽半猜才得出意思。
慕枕流瞪大眼睛。
俞東海又道:“因為他,我才懷疑你的身份,引你去古塘鎮(zhèn)。沒想到,卻是引羊入虎口。”
慕枕流道:“火云山也是試探?”
俞東海沉痛地搖頭道:“我是怕那批軍器落入唐馳洲的手中,他手握五萬雄兵,若是武器精良,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
慕枕流道:“縱然他有五萬裝備精良的雄兵,放眼天下,也是杯水車薪。”
俞東海道:“他一個自然是杯水車薪,若他背后還有更強大的靠山呢?”
慕枕流心頭一沉:“誰?”
俞東海道:“其實,廖大人曾來找過我,給了我一本賬冊,那時候我看不懂賬冊的內(nèi)容,以為是局丞等人中飽私囊的證據(jù)。與師爺說起此事時,還嘲笑他心胸狹窄,告老還鄉(xiāng)之前還要將他們拉下馬。后來我才知道,這一份記錄的是軍器局中鐵的分配與去向。它們中有極大的一部分被送入了古塘鎮(zhèn),而后,運往西北。”
慕枕流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可是,軍器局每年送出去的軍器數(shù)目并無不妥。”
俞東海道:“是啊,不止數(shù)目對,連質(zhì)量也無可挑剔。這里面的貓膩不止你我不懂,連廖大人也不懂。正因如此,他始終不敢將這件事正面上報朝廷。”
慕枕流道:“方橫斜可知此事?”
俞東海譏嘲道:“唐馳洲是方橫斜的親信,唐馳洲倒向西北,方橫斜……怕是也未必干凈!”
慕枕流道:“廖府滿門……莫非是唐馳洲為了賬冊下的毒手?”
俞東海面露愧色,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火燒廖府的人,是我。”
慕枕流怔忡道:“這,這是為何?”
兩人一蹲一跪在地上竊竊私語這么久,早已引得夙沙不錯頻頻矚目,此時幾乎按捺不住要走過來。慕枕流及時發(fā)現(xiàn),將人拉了起來,又投了個安撫的眼神過去。
夙沙不錯抿了抿春,滿臉的不悅,看向俞東海的目光十分不善。
俞東海視若無睹,繼續(xù)壓低聲音道:“廖大人說過,他府里到處都是探子。他又死得這么蹊蹺,我自然懷疑是他府里的人知道他有心背叛,故意動的手腳。加上,自從你去了廖大人的書房,我就十分擔心他們會想到賬冊的事,進而懷疑到你我的頭上,才出此下策。”
為了一份懷疑,就殺了這么多條人命,包括老弱婦孺。
慕枕流一陣胸悶。
俞東海看出他的不滿,忙道:“我沒有殺他的妻兒。他的正室與女兒都被我暗中送走了。不管怎么說,廖大人糊涂一世,總算清醒一時,揭發(fā)了這樁陰謀!”
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對慕枕流沖擊太大。
他閉著眼睛理了理思緒才道:“若平波城軍器局真的如此重要,為何方橫斜會容許恩師將我安插進來。”
俞東海道:“或許是皇上對他已經(jīng)不再信任,讓他無力阻止。又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下一個猜測不管是什么,一定很可怕。
方橫斜本就是一個極可怕的人。
慕枕流想到了,緩緩道:“又或許,他已經(jīng)有恃無恐。”
若不是有恃無恐,怎么敢清空古塘鎮(zhèn)追殺一人?若不是有恃無恐,怎么敢公然派兵圍攻火云山,對付一個朝廷命官?若不是有恃無恐,怎么敢將俞夫人的棺木送回來?
有恃無恐背后的原因,叫人不敢細想。
俞東海道:“方橫斜若是和景遲聯(lián)手,他們一個權(quán)傾朝野,一個手握重兵,里應(yīng)外合,景氏江山危矣!”
景氏,景氏。
景遲的景也是景氏的景。
慕枕流想起恩師提過景遲的舊聞。
景遲本不叫景遲,而是叫景睿。先帝晚年得子,寵愛異常,上朝也帶著他,一帶就是四年。那一年,蝗災(zāi)泛濫,許多百姓顆粒無收,戶部賑災(zāi)不力,導(dǎo)致民怨沸騰。戶部尚書在朝上窮辭狡辯,被景遲駁得啞口無言,震驚朝野。下朝后,先帝抱著他在御書房坐了一宿,翌日就將他改名為遲,賜封西北,不日離京,終身不得回。
于是,景遲生母瑜妃薨時,他未回。先帝駕崩時,他未回。皇上傳召時,他亦不回。
直至如今。
慕枕流突然知道了先帝的心情。
得子聰慧,自然歡喜。可惜自己年事已高,病痛纏身,而太子成年,羽翼已豐,自己有心也無力扶持幼子繼承大統(tǒng),只能將他遠遠地打發(fā)走,以免受兄長嫉恨猜忌。
他也知道了景遲的心情。
景遲并非不回,而是沒有準備好回程。
等他決定啟程回京的那一日,必然是踏上君臨天下的征途!
遠離京師的平波城興許征途開啟的第一站。
慕枕流體內(nèi)的血液從腳底竄上頭頂,又從頭頂緩緩地流淌回腳底,身上熱一陣冷一陣,兩邊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他輕輕地撫摸著額頭,努力調(diào)息著紊亂的心跳。
俞東海突然從桌下伸出手來,在他掌中塞了一團東西。
慕枕流下意識地捏住,塞進袖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