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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丞等人無法跳出來反駁他,慕枕流自然更不會。
“其實,我找局丞也是為了盡快立功……”慕枕流頓了頓,有些羞澀地說,“平波城雖好,到底離京師太遠了。”
俞東海何嘗不明白他的意思,這些話本是他的心聲。
平波城地處西南,遠離京師,既沒有江南的富庶,又不像南疆這樣被皇帝時時刻刻地惦記著,與冷宮無異,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得到提攜。雖然他一口一個瞿副相,心里卻知道瞿康云未必記得他。倒是慕枕流與沈正和關系非同尋常,就算打發得再遠,也有回去的日子。正因如此,他才想要與慕枕流搭上關系,就算干不出成績,憑著這層關系,瞿康云也會對他另眼相看。
慕枕流道:“當初廖大人說軍器局有不同尋常之處,便以為可以討好恩師。唉,是我心太急,貪功冒進了。”
俞東海道:“也許是歪打正著。”
慕枕流眼睛一亮:“難道,局丞當真說了什么?”
俞東海點頭道:“他說他原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不過,廖大人生前有個怪癖,每兩個月都會去一趟古塘鎮。”
慕枕流道:“古塘鎮在平波城的北方,臨近臻西城,盛產桂花酒。廖大人好酒?”
俞東海笑了笑道:“廖大人好色,遠近馳名。”
調侃過世之人到底有些不敬,俞東海之說了一句,就收口不言。
慕枕流想了想道:“我想看一看廖大人的故居。”
俞東海笑容一頓:“可是有什么不妥?”
“只是想看一看。”慕枕流道。
俞東海道:“廖夫人為了震懾后宅,將廖大人的東西都收拾到了書房里。你若是想看,我就去知會一聲。你與廖大人到底也是同袍一場,睹物思人,想來廖夫人也不會不允。”
慕枕流道:“那就有勞俞大人。”
俞東海笑道:“慕老弟要是看到了什么好東西,可不要忘了哥哥我。”
他口中的好東西當然不是財帛,而是與軍器局有關的。
慕枕流道:“這是當然。”
俞東海從軍器局出來,將兩人的對話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突然發現自己“推心置腹”了半天,就被慕枕流三言兩語打發了,不但如此,自己竟然還挑不出錯來。
不管怎樣,至少初步達成了聯盟共識。
這邊很好了。
他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
另一邊,慕枕流知道今日自己與俞東海一道進門,會引起軍器局其他人的不滿,立刻拿出了銀兩,讓他購置五份禮物送去五室令家。
示好之舉總算挽回了些許口碑。
次日,俞東海派了轎子接他去廖府。
慕枕流想起夙沙不錯,不知他幾時回來,臨行前特意留了一封書信給他。
自廖大人出事之后,廖府便敗落了,門前冷清寥落,慕枕流的轎子停下時,還顯得有些突兀。
慕枕流依禮投了拜帖,給廖大人的靈位上了一炷香——這是廖大人過世之后,他第一次來。廖大人去得極不體面,廖府喪失辦得靜悄悄的,未請賓客上門。
廖夫人沒有出來接待,由管家出面安排。
慕枕流進了書房,就被豐富的藏架上密密麻麻也就罷了,十幾口箱子里竟全裝了書,聽管家的意思,這只是一部分。
管家道:“慕大人想要什么,只管自己尋。”
慕枕流道:“不知是否能看一看廖大人的墨寶?”
管家指著一個書架道:“最上面一排便是老爺平日里寫的東西。”
慕枕流道謝后,迫不及待地將書拿了下來。
老掌局的字十分俊秀,透著一股剛毅。
慕枕流將每本都翻了翻,翻完之后,神色有些失望。他在屋里轉了一圈,突然從墻角里抽出一卷畫軸。畫中人明媚妖嬈,想來是老掌局的某位紅顏。真正令慕枕流在意的是落款,明明是同幾個字,筆法卻與書架上的完全不同。
慕枕流強按住心中的激動,閉了閉眼。
告密之人,果然是老掌局。
第二十章 走水
俞東海猜得不錯,慕枕流來平波城的確另有所謀。
自方橫斜以弱冠之齡入主天機府之后,莊朝的官場就打破了資歷限制,許多青年官員得以破格提拔。慕枕流雖然年輕,資歷尚淺,但頭頂凌霄閣主得意門生的大旗,無論是留京還是外放,官途都是一片通暢。
夙沙不錯說的不錯,沈正和本打算力保慕枕流出任巡撫。一是莊朝巡撫品級不算很高,但權力不小,極適合慕枕流這般缺乏資歷的年輕能吏,一是巡撫是升官捷徑,稍有成績,便能上達天聽,前途無量。
但是沈正和付諸行動之前,收到了一封信,改變了決定。
信里講了一個小故事。一個出嫁的婦人每日做飯時,用雜糧、野菜充數,將大米省下來貼補娘家。若是如此,沈正和只會一笑置之,但信的落款耐人尋味——平城器造。
大莊朝共有六座城的名字中有平:永平、平兆、平陽、康平、平波、平州,其中用得上器造兩個字的,只有平波城,軍器局。
而軍器局的大米,沈正和和慕枕流第一個想到的都是鐵。
兵器一向是朝廷管制的重中之重,越是江山動蕩,朝廷對兵器的管制越是嚴厲。沈正和當初下馬的其中一項罪名,就是縱容下屬私蓄兵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