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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枕流搖頭道:“不好問。”他自認與夙沙不錯的交情還沒有深到可以打聽私事的地步。
夙沙不錯道:“你不好問,我卻想說。我這次去平波城是為了看一個人。那人二十歲以前郁郁不得志,二十歲以后遇到了一個笨書生,不但平步青云,一飛升天,成了當朝顯貴的門生,還搶走了本屬于笨書生的晉升機遇,成了巡撫,現在正大張旗鼓、威風八面地趕赴平波城。”
慕枕流微微皺眉:“夙沙公子……”
第七章 入城
夙沙不錯佯作沒聽到他話音中帶著絲絲懇求的呼喚,繼續道:“我朝巡撫雖然比不得前朝風光,上有凌霄閣轄制,下受地方限約,但比起小小軍器局掌局來,那是好上太多了。”
他說完,原本有話要說的慕枕流反倒閉上了嘴巴。
夙沙不錯沒打算這么放過他,用腳踢了踢的小腿:“你怎的不說話?”
慕枕流道:“說什么?”
“說那笨書生此時此刻可有些許后悔?”
“夙沙公子何不問那位笨書生本人?”
夙沙公子道:“我不正在問本人?”
慕枕流搖頭道:“你若指我與廣甫,卻是大錯特錯。一來,廣甫二十歲以前并非郁郁不得志,而是潛龍韜光。以他的才學,即便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慧眼識珠。二來,巡撫一職,能者居之。廣甫之才,我甘拜下風,何來‘搶走’一說?”
夙沙不錯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難道你內心沒有半分不甘?”
慕枕流道:“心悅誠服。”
夙沙不錯哼哼了兩聲,咕噥了一句:“果然有了心悅,便什么都臣服了么。”
慕枕流眸光閃了閃。因為對黃小姐的歉疚,他對替黃小姐出頭的夙沙不錯有著幾分敬意,只是隨著夙沙不錯越來越詭異的舉止,讓他這兩分敬意不得不變成了驚疑。
他究竟是誰?為何知道恩師挑選巡查西南的巡撫時,曾考慮過自己?此等秘要之事,若非恩師告訴,自己也無從得知。再加上,自己對高邈的心思,他也是了若指掌。
如此無孔不入的情報,當今天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慕枕流蹙眉。
莫非,自己到西南的來意,已被對方察覺,才派了夙沙不錯前來阻撓?可是,若真是察覺了來意,佯作不知,暗中謀劃方是上策,如此張揚,豈非更叫自己警覺?
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夙沙不錯用意為何。他本不是藏心事之人,只是此行身負重任,讓他比往常多了兩份謹慎,僅是如此,想了半日想不出結果,也就不再多想。
慕枕流調整了一下坐姿,正準備養一會兒神,就看到夙沙不錯瞇著眼睛打量自己,也不知打量了多久。
“夙沙公子?”被人這樣盯著,實在很難若無其事,他只好開口。
“嗯?”夙沙不錯揚了揚眉,好似在問什么事。
見拋出去的疑問被原封不動的拋回來,慕枕流無奈地笑笑:“路還長,公子不妨歇息歇息。”
“沒人捶腿,睡不好。”夙沙不錯目光挪到他的手上。
慕枕流脾氣再好也沒有好到為奴為婢的地步,微笑道:“嗯,坐著看看風景也好。”
夙沙不錯:“……”荒山野嶺的,有什么風景!還有,既然是看風景,為什么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了?難不成讓他看車內的風景嗎?
說起來,這車內稱得上風景的,也只有慕枕流了。
夙沙不錯又觀察起慕枕流來。
慕枕流的容貌在夙沙不錯見過的人中,頂多算中上,難得的是溫和無害、如沐春風的氣質,倒是萬里挑一。他小時候也曾遇到過這樣一個人,以為是溫馴的小綿羊,相處久了才知道,那根本是只披著羊皮的狐貍。
慕枕流自然知道自己又被盯著看了,于是微微側了側頭,藏起了大半張臉。
……
居然不給看?
夙沙不錯執拗的勁頭上來了,身體一轉,躺下身來,兩條腿屈起,頭挪到慕枕流的面前,從下往上地看,目不轉睛地看。
閉目的慕枕流:“……”
中午歇腳,唐馳洲打開車門,就看到夙沙不錯匆匆起來的背影和慕枕流微微發紅的臉頰。
……
車廂里發生了什么不欲人知的事嗎?
他的目光在夙沙不錯和慕枕流臉上轉了一圈,兩人一個從容淡定,一個滿不在乎,仿佛剛剛的一幕只是他的錯覺。他對兩人的關系也沒太大打探的興趣,道:“再走十五里,有個小鎮,我們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他頓了頓,又道,“不知夙沙公子有何安排?”
唐馳洲問的是夙沙不錯,看的是慕枕流。
被看了幾個時辰的慕枕流很希望夙沙不錯說分道揚鑣。
但,事與愿違。
夙沙不錯微笑道:“唐大人的安排再好不過,我沒有意見。”
唐馳洲看向慕枕流。
慕枕流道:“既然夙沙公子愿聽唐大人安排,唐大人何必推辭?”
唐馳洲很快地領會了他傳達的意思,就是說,他讓夙沙不錯滾,夙沙不錯就得滾,慕枕流完全沒有意見。看來,兩人的關系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親近嘛。他搖了搖扇子:“既然慕大人已經收容了夙沙公子一個晚上,不如再收容一個晚上吧。”
慕枕流:“……”為何與自己預期的發展不太一樣?唐馳洲不是很討厭夙沙不錯嗎?明明今天早上看到夙沙不錯在帳篷里時,臉色還一陣青一陣白的不太好看。
夙沙不錯下了馬車,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胳膊腿,滿意地點點頭:“挺好。”說著,又鉆回車廂里,順手關上了車門,隔絕了唐馳洲和慕枕流兩人意味深長的眼神交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