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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臉色開始恢復(fù)血色，她用力的咳嗽了幾聲，緊閉的眼睛里流出或許是因?yàn)樗劳龆^于遲到的淚來，然后緩緩的睜開眼睛，林介平靜的臉映入她的眼簾。

“……林，老板？”紅虛弱著說道。

從見到林介起，他在自己記憶里的樣子，都是面無表情，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又仿佛已經(jīng)看透了一切，一直都是一副漠不關(guān)心觀察著一切的樣子。

可是現(xiàn)在，林介的目光溫和且關(guān)切，像是外婆在自己生病時看向自己的目光，但又不太一樣。

不過林介緊緊捂住自己脖子的手，卻和記憶中外婆那雙溫暖的大手別無二致。

它們在紅頭昏腦漲的時候，輕輕撫摸自己的額頭，仿佛是能夠治愈一切疾病的占滿愛的雙手。

林介和外婆都在這一刻成了紅最溫暖的回憶。

“我死了嗎？林老板？”她沙啞的問道。

林介松開緊皺的眉頭，笑著說道：“沒有，我復(fù)活你了。”

“……原來，你真的會復(fù)活人啊。”紅用力的提起自己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因?yàn)槲沂巧癜　！绷纸檎J(rèn)真地說道。

紅愣了一下，搖搖頭道：“你是和我外婆是一樣的人，都把我當(dāng)做小孩子，是愛我的人。”

“現(xiàn)在開始，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林介目光溫和地微笑，將她扶起來，女孩已經(jīng)有些僵硬的四肢差點(diǎn)摔倒，林介再次扶住她。

紅看著周圍把自己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往前走了兩步，呆呆地看著所有人。

林介一把抓住紅的手，將他拉到所有瘟疫教會成員的面前，忽然說道：“你們的教主死了。”

“從現(xiàn)在起，紅，就是新的瘟疫教會的教主。”

就和梣樹商會要和羅爾資源形成競爭一樣，上下城區(qū)打通后，瘟疫教會也要和太陽教會并存……否則總有一天，太陽神教就會變成下一個穹頂教會。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敢置信，然而地上躺著的是教主，面前站著的是真神，不由得他們不信。

“我……”紅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些什么。

林介不得所有人反應(yīng)，也不讓紅開口，拉著她往前走，走到他們第一次偷跑到地下的井口，當(dāng)初的黑色的井口現(xiàn)在已經(jīng)盛滿灰霧了。

林介轉(zhuǎn)過頭看著紅，說道：“即使是小孩，也有一天要長大的，不是所有的大人都是壞人，而且就是因?yàn)閴牡舻拇笕撕芏啵约t才會要變成好大人，你能夠讓更多人也變好。”

紅睜大自己紅色的雙眼，看著微笑的林介。

“因?yàn)槿丝偸菚L大的，這是無法選擇的，就好像我必須回到故鄉(xiāng)一樣。”

“林老板不想回故鄉(xiāng)嗎？”紅這才發(fā)現(xiàn)林介的不對勁，拉著他的手，急切地說道。

林介笑了笑，坦然道：“我不想，雖然我在‘那里’的時間比在‘這里’長得多得多……但是故鄉(xiāng)一詞，對一個人的身份真的很重要。”

從地球到諾金，短短三十年的人生，和無盡的時間相比，真的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林介看向那彌漫灰霧的井口，繼續(xù)說道：“你讓我明白很多，比如關(guān)于你這樣的人類的夢想。”

想到自己大概是回不來了，林介索性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紅。

包括自己如果回到那個神的肉體，將不再是林介。

“我就是那個神，我殺了我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他們的朋友……因?yàn)槲业臅颐つ康谋灸埽斐闪藷o數(shù)人的犧牲，因?yàn)槲冶倔w的存在，讓整個下城區(qū)的都陷入了污染。”

“我并不喜歡這樣，但這些都是事實(shí)。”林介嘆息著說道：“如果接受了作為神的這個身份，我所犯下的錯，該如何承擔(dān)？”

“這些東西，讓作為人的自責(zé)緊緊逼著我，把他們變成我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告訴我，我是神，可以不用在同情所有人，我能執(zhí)掌生死，我能操控一切，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這些話讓我從自責(zé)中走出，但是卻讓我逐漸離開那個我喜歡的自己。”

林介一邊說，一邊苦笑，然后蹲下來摸了摸紅的腦袋：“對不起，和你說這些，沒有把你當(dāng)小孩子。”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林老板，你說的。”紅忽然打斷林介，叉著腰說道：“但不管我是不是小孩子，我都知道一點(diǎn)。”

紅抬起手捧著林介的臉，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閉上眼睛，說道：“因?yàn)槲抑馈?

“林老板是救世主。”

林介黑色的如同潭水一般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是我說聽說過的那些書里的救世主。”

“因?yàn)槟愕臓奚也拍苡袡C(jī)會實(shí)現(xiàn)夢想。”紅說著，淚水再次順著還未干的淚痕再次流出，她繼續(xù)說道：

“因?yàn)橛心悖?dāng)你成為這無意識的邪神的靈魂之后，祂才會停止污染。”

“你是林老板，你不是邪神，你是救世主。”

林介望著紅，看著她紅色的臉頰和亮晶晶的雙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你說得對，這么簡單的事情，我都想不明白。”林介露出笑容，說道：“紅，要記得……曾經(jīng)有個喜歡賣書的林老板，熱情善良，樂于助人，他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有很多人喜歡他。”

紅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同時感覺到自己觸碰的林介正在逐漸的變得透明，她焦急用力收手，卻發(fā)現(xiàn)林介已經(jīng)徹底化作灰霧。

“林老板！”

她喊道，但是充斥在整個地下的灰霧都開始慢慢的收縮，快速收束到紅身邊的這個洞口里。

存在與地下千年之久的灰霧，終于消散。

仿佛雨過天晴，風(fēng)停雨霽，污染在這一刻停止。

紅身上的如同鱷魚般的表皮開始逐漸消失脫落，下巴上的觸手也開始慢慢收回自己的皮膚，逐漸露出一個皮膚白皙透紅的胖嘟嘟的紅發(fā)小女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