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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是我學校里的同學,他爺爺死了,家里為了遺產鬧得亂哄哄的,我才知道這些事?!?
得,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
段迦康跟許盡歡在小花園里閑聊的時候,段迦仁跟自己的“準繼母”也在樓上的會客室里密談。
雖然段老先生這次死的突然,但他對身后事并非沒有安排。畢竟年紀擺在那里,不能不有所打算。
老先生早已經立下遺囑,并妥善交代給了律師。等辦完了喪事,律師肯定會來找段迦仁處理后續事宜。
遺囑里到底寫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但終歸是對親人做出了一番安排,尤其是未成年的幼子。
段老先生隨時預備著先一步離開,怕丟下的幼子不能平安長大,所以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但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即便身邊有再多的錢,倘若沒有一個得力的成年人看護,平安長大的幾率還是很低的。
這個世界很復雜!而且法律規定未成年人必須有一個合法的監護人,雖然律師可以代行其職,承擔一部分責任,可家族的保護仍然至關重要。
所以她希望和段迦仁坦誠一談,讓段迦仁接納自己這個有一半血緣的弟弟,了卻段老先生的心愿。
不說兄友弟恭吧,至少能承認段迦康的身份。只要他能承認段迦康,那么他就自動成為段迦康最近的親人,直接獲得他的監護權。那些覬覦遺產之輩,至此可以死心。而段迦仁作為一個年少有為的成功人士,不可能覬覦弟弟身上這點微不足道的遺產,也不屑欺負一個孩子。小孩子在他名下,外人也不敢欺負,反而能平安長大。
如此一來,段老先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安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這個道理讓段迦仁很不開心!
憑什么!老頭勾搭女學生弄出一個私生子,到頭來卻賴在他頭上?
對于這個便宜弟弟,他非但不能打罵,反而還得供著養起來?他吃飽了撐著,犯賤嗎?
是,小孩子無父無母多可憐!
關他屁事?又不是他害的!猴子精死了爹沒了娘,他也是啊!怎么就沒人來可憐可憐他呢?
豈有此理!
及至從窗戶口看到猴子精在花園里抽抽搭搭的跟許盡歡嘀咕,他心里更是一陣惱火。
承認這個便宜弟弟,在領回家,他這不是引狼入室么!
當他傻!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忍住了氣。
老頭名下到底有多少遺產,他并不清楚。對于老頭的錢,他不稀罕。但老頭的錢跟他生母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萬一老頭心一偏把原本該歸于他的部分也歸給了這個便宜弟弟。那到時候他把猴子精趕出門,回頭這部分產業就成了別人的東西。
可就得不償失!
“這件事,我得考慮一下。等見過律師再說吧!”
見過律師,弄清楚了老頭的遺囑,再做打算。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紅顏知己無法,只得嘆口氣,結束了談話。
第二天,段老先生就被裝在棺材里,安葬在了他的原配正妻的身邊。兩口子分分合合,如今是永遠在一起了,也不管他們兩愿意不愿意。
蓋棺定論,入土為安。及至泥土填平,墓碑豎起。段老先生這一輩子就算是正式了結,從此他就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之后還有個小型的聚會,不管是西方還是東方,參加完葬禮之后還是要搞一個形式吃喝一頓。
但在吃喝之前,律師先找上門來,宣讀段老先生的遺囑。
段老先生作為一個大家族的一員,他的遺產會跟許多人牽扯上關系。倘若沒有這一份遺囑,那將是遺產既麻煩的官司,足夠法官和律師們頭疼。
但這會子有了遺囑,事情就簡單至極。老先生的遺囑只針對兩個兒子,其他人統統不管。
兩位段先生被請到樓上,面見律師。跟著一起進去的,除了段老先生一早就指定好的“紅顏知己”外,還有許盡歡。
紅顏知己自然是給段迦康撐腰的,而且遺囑里也有她的一份,聊做安慰。
而許盡歡是段迦仁帶進來的,他需要她給自己一點安慰。他不怕自家的丑事攤在她面前,她本來就知道。
哪知一進門,兩位女士都坐到了小段先生的身邊。
老阿姨是理所應當,但許小姐算怎么回事?
許小姐表示,猴子精學校里的趣事太多,她愛聽。早知道上學這么好玩,她也找個學校混混去。
扒拉住了許盡歡,段迦康仰著小下巴朝自己哥哥示威。雖然此刻他應該低頭,好博取同情。但他自有主意,討好許盡歡比討好便宜哥哥容易。而討好了許盡歡,便宜哥哥也就奈何他不得。
*
面對猴子精的挑釁,段迦仁心里窩火。等到聽完遺囑,已經是七竅生煙!
跟他母親牽扯在一起的產業,老父親都給了他,總算沒有老糊涂??沙诉@些之外,就統統歸了猴子精!
敢情老頭的東西,他是一點沒落著!
這心偏的,都到咯吱窩了!
對于遺囑里的那些產業,段迦康聽得糊里糊涂,但隱約也知道自己有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財富,似乎在長大成年,自食其力之前不必擔心生活,可以衣食無憂。
可這筆錢他是看得到用不到!他未成年,必得有一個監護人,代他規制這些財產,形式權力。
那么誰會成為他的監護人呢?
首當其沖自然是眼前這個瞪眼擰眉的哥哥,其次還有外面那些他壓根不認識的親戚。
瞪眼擰眉的哥哥面目可憎,形同仇敵,但至少不會覬覦他的財產。這個哥哥必然是不喜歡他的,可卻不會害他,因為不屑于。
而外面那些不認識的親戚……對親戚,他是從來沒有任何好感。在國內就見識過親戚的無情,到了美國,他也不會相信這類人。
所以,不必選,監護人只能是這個便宜哥哥。
但便宜哥哥要不要他呢?
他收斂了挑釁,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段迦仁才不要猴子精!但許盡歡要!
要段迦康,對她來說就如同要一個小狗或者小貓。高興了逗兩下,不高興了一腳踢開,不聞不問。
倘若小狗小貓非要討嫌,那她也有辦法驅趕——往寄宿學校里一扔,眼不見為凈。
被人當成小狗小貓,段迦康很不甘心。但好漢不吃眼前虧,對段迦仁他不需要忍,可對許盡歡他只能忍。
“我愿意跟著哥哥!哥哥是我世上最后一個親人!哥哥,別拋棄我!”
他一張嘴就喊哥哥,一邊喊還一邊落淚,深情款款的看著段迦仁。仿佛兄弟兩一直就是情深義重。
段迦仁差點吐血!誰許他喊哥哥?誰要當他的哥哥?猴子精的哥哥是什么?大猩猩嗎?
呸!
但由不得他,因為許盡歡已經拿起監護人的約書,拍在他眼前。
“簽了,簽了,一起回家!一家人沒有隔夜仇,簽了讓你老頭安心!”
什么一家人?他管老頭安心不安心!盡幫外人害他!氣死了!
就跟簽不平等條約似得,他忍著氣咬著牙,擰著眉瞪著眼,把鋼筆握得嘎嘎響,簽名就跟用刀刻出來似得,一點也不瀟灑流暢。
律師也是滿頭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是一家人,關起門來他們自己會解決好。
對于這個結果,準繼母,紅顏知己也很欣慰。雖然老頭只留給她基本自己寫的書做念想,但活人何必跟死人計較,她了結了他的心愿,對得起自己的愛人,問心無愧就好。
小會客室里,人人都心滿意足,唯獨簽了不平等條約的段迦仁呲呲的冒氣。
回去,回去他一定要跟許盡歡算賬!
她不給他一點好處,他跟她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