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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一件事發生也就罷了,人們也真的只當那是意外而已。但是隨著這些事件一件一件的發生,百姓們也是人心惶惶的很。
帝都之內,流言四起,一時間眾人又都想起了之前有關于太子殿下那些不好的傳言,畢竟這些事情可都是在皇上宣告讓太子殿下搬回東宮之后發生的,也難免是會令眾人遐想。
雖說還有一小部分人認為這些事情根本是毫無關系,硬壓在太子殿下的肩上,未免有些太過牽強,而且也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想要造謠生事,毀壞太子殿下的清譽。但大多數的百姓,還是太過單純的,對于這些以訛傳訛的話,多少還是會當真的。
邊關出事,牽涉在其中的幾個小國,包括安雅與永樂兩位公主的故國,皆是北瑯國的盟國,每年也是要進奉給北瑯國許多的財寶馬匹,如今遭受外族騷擾,也都紛紛向北瑯國求助,即是如此,北瑯國也自是不能拒絕,否則定是會失信于眾小國的。
自從戰王帥兵回來之后,那邊疆之地勢力弱了不少,此次出事,自是要派兵前去支援的。
沈靖逸本來是打算派藍景帶領藍家軍前去的,但偏巧藍景前幾日練武之時不小心傷到了自己,一時半會也是恢復不了的,也自是無法擔此重任的,而藍大將軍年事已高,若是勉強而去,沈靖逸也是不放心的。
正當沈靖逸為難之時,沈天傲便自己主動請纓。戰王如此氣魄,自是讓朝野上下乃是百姓們紛紛較好贊賞。
既然沈天傲如此誠心,沈靖逸也就答應了此事。
沈天傲所帶領的戰王軍隊,于四月十七清晨便日夜兼程的趕去邊關了,莫霖與楚肖等人亦是跟隨著的,不過慕容漣奇卻是沒有一同跟去,有穆月兒在,慕容漣奇自是沒有辦法像之前那般的隨意任性了。
而這一次,跟著前去的人,還有右相嫡子——唐修文。
唐修文這個書呆子,根本就沒多少的力氣,對打仗之事,更是一竅不懂,但是這一次卻是央求其父準許讓他跟隨戰王而去。
聽到兒子這個請求的時候,右相也很是訝然,但男兒志在四方,經歷過戰場的人,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對于唐修文的這個意愿,右相也是相當支持的,他一向來覺得自己兒子太過嬌弱,出去闖蕩闖蕩見見沙場之上的殘酷,對他也是一種很好的歷練,于是便主動對皇上提及了此事。
皇上詢問了戰王的意思,沈天傲雖不知道唐修文為什么突然想跟著去,但是他與自己一向較好,也是清楚他骨子里的那份想要報效祖國的熱情的,所以也就點頭答應了。
即使這樣,沈靖逸也自當是準了,不過也是再三交代沈天傲要派人好生的看著唐修文,畢竟這唐修文可是右相唯一的嫡子,才學也是突出,就算是右相舍得,沈靖逸也是不舍得他出事的。對于此點囑咐,沈天傲心里也是明白的。
在離行之前,沈天澈與風南曦更是親自相送。
“雖說你已經打過那么多場仗了,但凡事還是要小心為上!”風南曦淡淡的對著沈天傲叮囑道。
沈天澈也是誠然附和道:“是啊,三弟,為兄在這兒也祝你凱旋而歸!”
沒想到風南曦也會跟著沈天澈而來,在看到那抹淺粉身影的時候,沈天傲雖有意外之意,但也是轉即感覺很是滿足了,能在離行之前看她一眼,對他來說已是非常值得開心之事了。看她依舊如初,將他當成一個大哥哥亦或是朋友般的對待,即便只是一點點的關心之意,卻已是讓他感到欣慰了。而她身旁的沈天澈,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看來他必然也是已經知曉了自己與她之前是認識的這件事。
這也是常理,他們夫妻之間,的確早就已經達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了,按風南曦的性子,既然她已經認定了沈天澈,那也就是說她對他就不會再有半點隱瞞。她一向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沈天傲不知道當沈天澈聽到有關于當年的事之時,表情是何樣的,也不知道他那時候心里是在想些什么的,但是從今日看來,他也是完全不在意的,甚至因此而對自己更為的關切了一些。
可想而知,在沈天澈的心里,風南曦所占的地位是何等重要了。
這樣想著,沈天傲突然間覺得有些愧疚。
他們將他當成兄弟、朋友,而他卻始終抱著別的心思,那種感覺,一時間讓他的心里有些混亂。
有些事情,決定與否,也不過在一瞬間。
天下霸業,是很重要?
但是若是贏了江山,而永永遠遠的失去了自己所在乎的人,那真的值得嗎?
在今日之前,沈天傲一直沒有正視過這個問題。
他總有千百種可能性來否定這個問題,但是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經歷過如此多的事之后,在風南曦的心中,沈天澈的地位顯而易見。
或許換句話說,若是沈天澈哪一天真的沒命了的話,那她必然是會誓死追隨的。
這一點,沈天傲此時不得不遐想。他了解,要是風南曦想要做一件事的話,就算是他天天派數百人看著她,也未必是管用的。
在這離行之前,沈天傲的心里,卻是極為矛盾的。沈天傲傲然冷酷的臉龐之上,還是慢慢的浮現一絲的淡淡笑意,“皇嫂放心,我定然會萬分小心的!”
“王爺,時候差不多了,該啟程了!”楚肖上前提醒道。
沈天傲點頭,隨即便與風南曦兩人拱手道了別。屬于戰王的寶馬已是恭候多時,沈天傲輕躍而上,身姿矯健而威嚴,令前來送行的百姓們也更是激動。
另一邊,唐修文也已與唐婧書、南少瑾道了別,上了馬。
自己大哥第一次去那么遠的地方,還是戰場,唐婧書也難免擔憂,甚是不舍,眼眶早已微紅,要不是南少瑾在一邊哄著,想來小丫頭說不定早就已經哭出來了呢!
相比于自家妹子的模樣,唐修文的臉上卻始終洋溢著溫暖的笑容,那微微彎著的雙眸之中,更滿是憧憬與期待。別看唐修文一副書呆子樣,但是骨子里那股男兒血氣還是足足的。
風南曦回望四周,總覺得今日似乎是少了一個人。
眾人望著那一行浩浩蕩蕩的軍隊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后,才依稀打道回府了。
還留在原地的慕容漣奇,視線凝望沈天傲一行人離開的方向,神色有些黯然。
“其實你也不用特意為了我留下的!”看著慕容漣奇有些落寞的樣子,穆月兒便是柔聲說道。
聽到身旁之人的話后,慕容漣奇才恍若如夢初醒般,即刻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轉頭對著穆月兒溫潤一笑,那笑與往常無異,如春日陽光般的令人覺得溫暖而舒服,但又好像參雜著其他什么東西般。
“打仗那種事,我也不會,去了其實也幫不上什么大忙,再說真留你一個在這,不要說是王爺不準了,想必皇上也是會埋怨我的!”慕容漣奇像是開玩笑的刮了刮穆月兒的鼻子說道。
動作親昵,眼神卻是有些朦朧。
穆月兒見他已經恢復了常色,也就不再多言了,轉而是熟練的拉起了他的手,向著風南曦等人走了去。
“曦兒,你的傷還沒好嗎?”穆月兒爽朗問道。
其實吧,這傷還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所以風南曦現在也依然是裝著還沒有痊愈的樣子。
“估計還要過上一段時日呢!”
風南曦淡定和煦的回道,心里嘀咕道:月兒姐姐,我可不是故意騙你的。
唐婧書與南少瑾也已經走到了風南曦這邊,看著唐婧書兩眼紅紅的,風南曦自是握住了她的手,寬慰道:“小書,瞧你大哥剛才那副高興的樣子,你也應該跟著高興才對啊!”
“我也知道,可是大哥第一次不帶著我去那么遠的地方,我還是舍不得么!”小書忍了忍淚,輕聲道。
這姐弟情深,小書這樣子,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南少瑾輕輕挽著小書的肩,溫柔的低聲勸慰著,小書的臉色也是稍稍好了一些。
“對了,尋姐姐呢?”風南曦剛才就是在找高尋的身影,但是找了半天,也是沒見到,心中就有些覺得奇怪了。
無論是為了自己心儀已久的戰王殿下,還是為了與自己‘稱兄道弟’的唐修文,按理來說,高尋都應該是會前來送行的才對,怎么現在卻是完全不見蹤影了呢?
穆月兒也是疑問道:“是啊,怎么不見尋郡主呢?”
唐婧書開口回道:“老侯爺帶著尋姐姐一同出外游玩了!”
這個時候?
不過以老侯爺那般灑脫性情的人,也是做得出來的。
即是如此,眾人對高尋的行蹤也自當是不多問了。
敬國侯府后院小筑之中,眾人堪稱出門游玩了的老侯爺,此刻卻是愜意的躺在搖椅之上,曬著溫和的太陽,喝著上等的普洱茶,那副樣子,可不是一般的人能羨慕的來的。
“你啊你,還真像個小孩子一樣,居然陪著你那寶貝孫女兒發瘋,要是讓外人知道了,一定會說你是老糊涂了呢!”一旁的老侯爺夫人一邊給老侯爺擺弄著他心愛的蘭花盆栽,一邊嗔說道。
話語之中,倒也沒有真的責怪之意,但眉宇之間還是有一絲擔憂之意的。
老侯爺憨笑道:“孫女長大了,遲早都是要嫁人的,與其是讓她嫁個不得心意的家伙勉強過一輩子,還不如讓她自己去爭取爭取,即使到最后都不成功,最最起碼她已經是盡力過了,那她也是不會有遺憾了!”
“想當年,你不也是這個樣么?”說完,老侯爺又是賊笑著補了一句。
老夫人面色一紅道:“說來說去,又扯到我的身上,怎么,嫌棄我當年追你了?”
老侯爺忙搖手都愛:“哪里哪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娶到你,可是我這輩子最值得高興的事呢!”
聽老侯爺誠心這一說,老夫人的臉上也是柔和多了。
“雖說這段時日,我是不能出府露面去了,但是這樣也好,可以留在府里多陪陪你,趁著那丫頭不在,我兩也好過過二人世界!”老侯爺對著自家夫人莞爾笑道。
對于自家這位老頑童,老夫人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一行已經出發了的軍隊之中,一個清秀的身影是緊緊的跟在唐修文的侍從身后,他們都穿著與兵士相同的衣服,在那有些笨拙的頭盔之下,那張有些遮掩的臉,儼然就是風南曦剛才找了好一會的高尋。
要是讓沈天傲知道,唐修文還帶著這么一位的話,必然是會有想要將他扔回帝都的沖動的。
此時的高尋,完全不在意慢慢前路所帶來的艱辛與勞累,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人,只要能看到那一人,就算是讓她再怎么樣辛苦也是相當值得的。
冷王府內,沒有前去送行的沈天皓,此刻的神色倒也是不錯。
“殿下,戰王殿下已經啟程了!”莫仁彎腰拱手稟告道。
沈天皓輕笑的點了點頭,拿起桌邊美酒,一邊看似淡然的品嘗著,一邊冷寒的眉眼之上還是會浮現一絲若有似無的高興之情。
莫仁繼續道:“殿下,這可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啊!”
滄桑的聲音,透著幾分笑意。
“是啊,還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想不到本王還沒動手,就已經發生了那么多不祥之事,還真是幫本王省事呢!”沈天皓本也打算在沈天澈入住東宮之前,搞一些動作,但還沒等他開始行動,這老天爺就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幫他了。
這真的是老天爺在幫忙嗎?看上去都是天災人禍,的確是沒什么好多去思慮的。
莫仁瞇眼一笑,眼角的皺紋全都擠到了一塊,緊接著又道:“看來那太子殿下還真的是天煞之命呢,否則的話,哪里會惹出這么多的事!”
見沈天皓神色微凝,并沒有接話,就繼續道:“之前突然好轉,說不定是靠著太子妃的靈氣,而現在太子妃也是已經受不住了,否則的話,太子妃哪里每次出去都幾乎要負傷而回呢!”
這話說的,似乎是在理。還真的有可能是風南曦將沈天澈的煞氣暫時擋住了,但是現在她自己都顧不好,哪里還能顧得上她夫君。
“你什么時候也是這般的信鬼神命理之言了?”沈天皓淡淡問道,語氣卻是溫和的,似乎也是有些贊同莫仁所說的話的。
“奴才年紀大了,也難免是越發相信這些了,既然老天爺都在幫殿下,想必這一次殿下一定能成功的!”莫仁恭敬的回道,眼中似有幾分諂媚之意。
如今的沈天皓,在聽到這些話之時,眼底也是會多了些笑意的。
“不成功便成仁!”沈天皓用力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金酒杯,雙目凌厲,很是堅決的說道。
莫仁忙低頭稱是。
正處在興奮之中的沈天皓自然是沒有發現,在他眼前這個低著頭,看似很是沒用的老頭,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不久之后,莫仁就悄然離開了冷王府,回了自己的顧文齋中。
顧文齋前邊是買賣之地,有著幾個小伙計在看著,也自是不用莫仁這把老骨頭日日守在那。
他一回到顧文齋就去了后邊的居室之中,屋子里的擺設極為的簡單,一桌兩椅,桌上只有最為的簡單樸素的一套茶具,一床一柜,一個放著已是干枯了的草木盆栽花架,還有桌邊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就再沒有其余之物了。
這種擺設,還真是不大像是顧文齋店主所應該住的地方。
莫仁一入屋,整個人,就好似完全變了一樣,身子挺直,眼神也是銳利狠辣了幾分,完全不似剛才那個諂媚之人,即便還是那副瘦弱的身軀,也頓時給人一股難以言說的畏懼之意。
他沒來得及坐一下,亦或是喝口茶,步子卻是直接往著那擺放在內側的衣柜而去,柜門一開,將那幾件寥寥無幾的衣服撩開,隨后整個人都走進了那可以容納兩三人的衣柜中了,將柜子后面的隔板一開,重新將柜門關好,隨后便走進了暗門之后。
除了莫仁自己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人會踏入他的房間,所以即便是如此簡單的暗門,也是從未有人發現過的。
掏出火折子,在微弱的燈火之下,他步履矯健的走到了一道石門之前。
很是熟練的用火折子將一旁的燈盞點燃,然后在走到另一邊轉動那從未有被點燃痕跡的燈盞朝右轉了轉,石門頃刻間就被打開了。
門內之人,也是當即便起身恭敬的站好了。
“參見父親!”
“見過姐夫!”
自莫仁踏入這門后,門內兩人就躬身道。
兩人的臉上,滿是敬畏之意。
穿著紅袍之人,自是幽仇,而他身邊之人,黑色勁衣,卻并非幽冥。
兩人容貌除了眉眼之間有些相似之外,其余之處都是沒有什么相像,但兩人都是俊朗非凡,只是一人年歲要大了一些而已。
不過,兩人的身材高度卻是幾乎相同的,假若有一天要是兩人穿上了相同的衣衫,戴上了面具的話,也定然是很難區分的。
一向來乖張邪魅的幽仇,今日卻是另一番樣子,在看到莫仁之后,整個人都變得特別的謹慎,好似很是畏懼眼前這個被他稱之為‘父親’的人。
若是沈天皓見到這一幕,必然是會又驚又怒的。
沒想到自己這么多年以來所信任的老家伙,卻是一個根本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人,而他才是真正被人隨意利用的棋子。
想來,也是十分可笑。
宸王爺自詡聰明,而事實上卻是愚不可及的很。
在看到眼前二人之后,莫仁的眼眸之中也依舊如常,并沒有半點稍顯溫柔之意,反倒是更為嚴厲的開口問道:“不要以為這些日子完成了那幾件事就覺得了不起了!”
眼神直直的對著幽仇,言語之中很是不滿的感覺。
幽仇立刻單膝跪地,俯身道:“兒子知錯,請父親責罰!”
一向來只會令別人惶恐的幽仇,此時自己卻是十分惶恐不安。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嗎?”莫仁甩袖狠戾問道。
“兒子不該擅自做主去招惹風南曦和沈天澈!”幽仇緊接著回道。
莫仁冷哼一聲道:“招惹也罷,但是你的手段也未免太不利落了吧?”
反倒是讓他們有了警覺,真當是該死!
幽仇的頭是低的更低了,已是做好了要受罰的準備。
而一旁之人卻是開口道:“姐夫,現在可是關鍵時候!”
即使沒有直白的說任何求情之言,莫仁也很清楚他的用意。關鍵時候,自是用人之際,若是讓幽仇受了傷的話,對他們的行事也是難免有些不利的,這一點,莫仁自是清楚。
“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半有用就好了,這次就先饒過你了,起來吧!”莫仁搖頭不屑說道,但是在提到幽仇大哥之時,神色卻是難得明朗一些。
而幽仇聽到這話之時,眼眸更是一暗。
一旁之人,神色淡若如常,但是心底也是微微嘆息一聲。
當年的事,果然還是應該瞞著才對!
莫仁對待幽仇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父親對待自己親生兒子的樣子,外人看了,也定是會認為這幽仇絕非是他親生的。
“姐夫,南疆我已經派人前去了,都是好手,定是會伺機而動的!”幽仇的那位舅舅對著莫仁恭聲稟告道。
莫仁也只是淡淡點頭,“那一邊的事,暫時放著也是無礙的!”
聽著這漠不關心的話語,幽仇心里冷笑不止。
那里有著一個那么深愛你,為了你甚至可以放棄一切的女人,你怎么就能說出這般不在意的話呢?
有時候,幽仇真想對著自己眼前這位父親,高聲問道。
但是,幽仇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問。不敢!也不想!
“聽說雪衣塵出城了?”莫仁緊接著瞇眼問道,充滿了危險之意。
幽仇已是起身,“是,我已經派了幽冥跟著!”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了,你們可要記住,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決不能有一點差池,知道嗎?”莫仁寒聲說道。
幽仇兩人當即點頭稱是。
在吩咐了一些事之后,莫仁就先讓幽仇先行離開了。而幽仇的那位舅舅則還是留下來的。
“你也該準備準備了,我們的大日子很快就要來了!”莫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難掩心中的激動之意。
那人也自是明白他的意思,隨即便點了點頭,“是,姐夫!”
在那人離開之前,莫仁又是補了一句,“成大事者,就必先舍得!”
話音不大不小,即使那人沒有停下腳步,也是必然能聽入耳中的。
這個妹夫,看似強硬,有時候卻還是過于心軟了,如此是那么重要的時候,莫仁可不想出什么紕漏。
待那兩人都離開之后,莫仁轉身,對著身后那擺放著兩塊靈牌之處,甚是尊敬的拜了拜,神色更是有些激動。
這一天,很快就要來了。
沈家天下,終究是會落到我的手上的!
第二日,四月十七。
昨日還明媚氣爽的天氣,一下子就變得陰云密布了,感覺大雨隨時都會降落。
就是在這個日子里,太子府一行人,全數搬到了東宮之中。
到底是宮闈之地,南阮等人也是不習慣的。
如今蘇琉璃與蘇玲瓏都已出嫁,而蘇奕與雪衣憐兩人帶著一部分弟子回了雪劍山莊,雪衣塵也是有事暫時離開了,現如今太子府也就剩下南阮、雪衣靜與小酥,以及十一到十七幾人。
雖說太子等人已是搬到了東宮之中,但宮外這太子府卻依然留著的,就當是太子別院,南阮等人繼續住著自是毫無關系的。
本來南老太爺等人也是想讓南阮與小酥幾人搬回南府去住的,但是他們畢竟還拖著十一等人,南阮也是不想太過麻煩自家弟弟與弟妹,也就以住習慣了為由婉拒了。
南澤也知道讓南阮回到這個曾經與南媛一起生活的地方,的確是有些不大合適,也就不再多言了。
太子一入東宮,這宮里可就又出事了。
三名宮女在同一時間跌入不同的湖中,大雨之下,本就不大好施救,等三人被救上來的時候,都已是斷了氣的。
如此恰巧而又詭異的事,令宮里眾人都是驚慌不已,每個人都害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一時間,對于太子入住東宮之事,無論是宮內還是宮外,更是議論紛紛了。東宮內殿之中,被百姓們爭相議論的當事人,如今可是非常愜意的為自家寶貝太子妃削著蘋果,神情自若非常,好似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般。
躺在蓋著白色狐毯的軟榻之上的風南曦,側著身子,看著自家夫君如此淡定的樣子,也是不覺其他,反而是覺得有些好笑了起來。
“笑什么?”眨眼的功夫,一盤已經被削了皮,切好了的蘋果就已經放到了風南曦的面前。而沈天澈更是賢惠的親自用銀簽叉了一塊送到了風南曦的口中。風南曦快速的嚼完之后,便回道:“外面都已經出了那么多的亂子了,要是讓那些有心之人知道,你還在這兒如此悠閑的話,臉色一定不會很好看的!”
這些日子以來所出的事情,沈天澈自是清楚非常,當然也是明白那必然是有人為了針對他而為的。
“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即便是我現在心急如焚的去找那些罪魁禍首出來也是根本就無用的,再不淡定,事情也還是會發生的,還不如像這樣靜待佳音呢!”沈天澈淡笑說道,順勢又喂了風南曦一口。
這一點,風南曦也自是明白的。的確,與其著急的到處奔波,還不如在這兒好好休息下呢,畢竟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恐怕也不只有一兩件而已。
“不過,我已經派了人在宮中嚴密監視了,希望能讓那些人適可而止一些,只是皇宮這么大,宮人又何止數千,那些人究竟會找誰下手,也根本就是防不勝防的!”沈天澈當然也是不希望那么多無辜的人因為他而出事,但是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敵人在暗,或許還不只一撥,要想完全的防住他們,的確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風南曦雙眸微瞇,“我覺得無論是沈天琪,還是沈天皓,都是沒有那么大的本事搞出那么多名堂的!”
沈天皓到底有多少斤兩,風南曦還是能猜的到的。
至于沈天琪,就算他一直隱藏自己真正的自我,但憑他的本事,要真的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面,弄出諸多事,恐怕也是相當難的。
把每一件都弄得真的不像是人為的那般,可不是說說那么簡單的。
沈天澈同意的點了點頭,不是他看不起自己那兩個弟弟,而他們還真的沒有那個本事。
“那到底是誰,做出這些事來,對他又有何好處,難道是離王爺?”風南曦思索了全部都可能的人,最最讓她懷疑的人,便只有那深不可測的離輕若了。
要是離輕若出馬,做出這樣的事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若是真的是他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他有異心,直白點說,就是他不想再做王爺,而是想要成為這北瑯國的第一人?
沈天澈也是猶豫道:“離輕若這個人,我看不透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他與此事到底有沒有關系!”
“可離家的祖訓與冷、風兩家是相同的,若是他有一絲念著自家先祖之意,就不該有那般非分之想,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也只能是被天下人所唾棄而已!”
“除了他之外,你心里還有別的懷疑之人嗎?”風南曦聽著沈天澈的話,總覺得他還有別的懷疑對象。
放下手中的果盤,沈天澈扯過一旁的手絹輕輕擦了擦手,隨后便對著風南曦柔聲道:“你之前不是問過我,你睡得特別熟的那一晚,是不是有別的人來過么?”
風南曦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即使是被夜秦天隔空點了穴道,但是憑著風南曦的敏感,醒來之后,對于昨夜之事必然還是懷疑的,也是詢問過沈天澈,沈天澈卻是故意賣著關子偏偏不告訴她,讓她也甚是無語。
“其實那晚,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那老頭子外公!”沈天澈擺出示好的笑容,輕聲說道。
外公?風南曦突然間就有些莫名緊張了起來,對著沈天澈嗔說道:“既然是外公他老人家來了,你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這好歹是長輩,更是真正將沈天澈撫養長大的人,風南曦又豈會不在乎呢!看著風南曦這反應,沈天澈心里微甜,立馬辯白道:“可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的,是外公他自個兒怕見孫媳婦,所以才會點了你的穴,生怕嚇到你!”
雖說夜秦天是前任夜宮宮主,在江湖中可算是一個人物了,但是這見小輩之事,尤其是見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孫媳婦,難免是會有些小題大做,不緊張才怪。
被風南曦用著狐疑的目光盯著,沈天澈也是無奈道:“真的,誰讓那老頭子自個兒非要挑半夜來!”
“外公就是外公,哪里來的……”風南曦輕拍了拍沈天澈的頭,糾正道。
沈天澈咧了咧嘴,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嗯,外公外公……!”
心里卻是想著:沒見到那個老頭子,這媳婦就已經向著他了,要是見到了,那媳婦肯定是會更幫著那老頭子欺負自己的。想一下之后,沈天澈還是覺得不要自家媳婦見那老頭子了,否則這一老一少合謀在一起,那他可就有的受了。
“對了,不知道冰素和韓銘那家伙現在發展的如何了?”沈天澈當即改變話題,做出一副甚為期待的樣子問道。
風南曦看著沈天澈這副樣子,也是不再多‘為難’他了。
西郊城外,韓老板的別院,雖不是豪宅,但也算是一處不錯的宅院了。
屋外種滿了桃花樹,花開看花,結果嘗桃,倒也是很不錯的。
自從冰素來了這兒之后,除了做一日三餐之外,其余之事,也不用她操心。
本來是想來安慰韓銘與筆墨的,但是來了之后,筆墨還好,冰素還能經常見到,可韓銘的身影,卻是好幾日都依然不見蹤影。
有時候冰素都懷疑,那個家伙是不是不在這宅子里。
不過每每筆墨接過去的飯菜可都是被吃的干干凈凈的,任筆墨有天大的膽子,也是絕不敢碰他主子的吃食的,更別說是冰素姑娘親手做的呢!
今日,做好午膳之后,冰素便親自送去了后院之內,這筆墨看到她來了,也是立馬就奔過來了。
“冰素姐姐,你怎么親自過來了呢,我去拿就好了!”筆墨忙想接過冰素手中的吃食,生怕累到冰素。
冰素搖頭道:“我想親自送進去!”
筆墨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冰素會這么說。
“不可以嗎?”冰素小聲的問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筆墨先是拼命搖頭,隨后又是急速點頭道。
冰素淺笑道:“你也餓了吧,我已經把你的飯菜放在桌上了,你過去吃吧,記住,可是一點都不能剩的哦!”
“恩恩,冰素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全部吃完的,冰素姐姐做的飯菜最好吃了!”筆墨輕聲的歡呼道。
隨后,一溜煙便已經沖著那飯廳而去了。雖然他的臉上已是又浮現了往日的笑容,但是每每到了這種時候,他就會希望紙硯那貪吃的小子能夠出現與他爭東西吃。可惜,他是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待筆墨走了之后,冰素就邁起了步子,朝著那書房而去。月白色的裙擺在輕盈的步伐之下搖曳生姿,她的腳步聲極為輕,也是有些擔心會打擾到屋內之人。
輕輕叩門,屋內之人過了半響之后,才開口道:“進來吧!”
反應好似慢了兩三拍。
當冰素一進門,就看到了滿地的書籍紙張,抬頭一看,那外窗之上還停著兩三只灰白色的鴿子在上面。
而至于韓銘的身影,冰素朝屋內看了一圈也是沒有發現。
“把飯菜放下就好了啊!”突然間一道聲音響起,差點沒嚇得冰素將手中的吃食給扔出去。
這哪里有地方可以放啊?
難不成真的是直接放地上?
循著聲音而去,冰素也只能看到凌亂的書桌。
“你在哪啊?”
冰素很是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一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坐在那雜亂的書堆之下的韓銘,猛地就站了起來,忘記了自己的腦袋之上可是結實的書桌。
‘砰’的一聲,聽到去應該是很痛的感覺。
韓銘也是不管不顧的立馬站直了身,完全是沒有閑工夫喊痛。
起身看到那襲月白色身影之時,他就已經什么痛都感覺不到了。
“你沒事吧?”冰素有些擔憂的問道,想到上前去看看,手中的東西卻是找不到地方放。
韓銘一邊回答:“沒事,沒事!”
一邊就想將桌上的雜亂之物一下子推開,不過一個手滑就落空了,只好再推,空出書桌之后,他就對著冰素道:“放這兒就好了!”
冰素看著韓銘這番笨拙而又緊張的舉動,也是想笑不能笑。
大步上前,放下手中吃食,冰素便抬頭對著韓銘輕聲問道:“真的沒事?”
剛才那一下,是正常人不都應該喊痛的么?難不成他練了鐵頭功?
“真的沒事!”韓銘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當然沒事,只要你來了,就算是被石頭砸了也是沒事的。這話,韓銘自當是說不出口的。
“你怎么親自過來了?”韓銘從那一堆雜物之中,找出了一個圓凳,放到冰素的身后,就讓她坐了下,隨后自己走回了原位,柔聲問道。
冰素回答道:“主子們是擔心你所以才派我來照顧你的,而我來了這么多天,連你的人影都沒見到過,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聽到冰素來了,韓銘當然是非常高興的,但是在這時候也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心儀已久之人,要知道現在可是關鍵時刻,波濤之下洶涌無比,他所要做的事,可是非常的多的。所以,韓銘就想暫時不見冰素,處理完這些事之后,再見她。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自己過來了,看看自己現在這幅德行,韓銘就覺得心虛的很。
滿臉的胡須渣,頭發只有一根玉簪子隨意的綰著,早已有些凌亂了,衣衫也是好幾日未換,顯得皺巴巴的。看了多少會覺得有些不那么入眼的,以往甚是注重形象的韓老板,想不到也會有這幅德行呢!韓銘自己覺得不妥,但是人家冰素卻是完全不在意的。這副樣子,比她來這之前所想象的樣子,可已經是好了太多了的。
“你要回去了?”韓銘剛才那話聽到的重點就是最后一句了,急忙開口問道。
略微緊張,好像很怕她現在就回去的神色,讓冰素有些不解,同時間,心里卻是浮現了一分喜悅之意。
“我沒說要現在就回去!”冰素小聲的回答。
在太子府中一向來被眾人當做大姐姐的冰素,其實也是非常有小女人的一面的。聽到這回答,也是讓韓銘稍稍的松了口氣,不過同時,也是覺得剛才自己的言行是有些過了,一時間臉上也微微有了點尬尷之意。
冰素指了指這滿地的狼藉道:“你這幾天都在做什么呢?”
韓銘收起往日戲虐的笑容,頗為正經憨厚的笑回道:“安排一些事而已!”
“飯菜都快涼了,你還是先吃飽了肚子再做事吧!”冰素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就打開食盒,對著韓銘說道。
本來冰素就不是一個會追根究底之人,自然也是不會多過追問的。
韓銘笑著回了聲好,緊接著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了。
“你吃過了嗎?”剛剛吃了兩口,韓銘就對著冰素問道。
冰素淡笑回道:“吃過了!”
“真的?”韓銘有些不信的確認道。
“嗯,邊做邊吃,也是差不多了!”冰素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韓銘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副銀筷子,伸手就遞給了冰素,笑道:“一個人吃也沒意思,不如你陪我一起吃吧,更何況你煮了這么多的吃的,我一個人也是吃不了的!”
冰素看著眼前的銀筷子,也是訝異非常。
“我一向來都有隨身帶副銀筷的習慣,你放心,這個是新的,我沒有用過的!”韓銘很是認真的說道。
見韓銘堅持,冰素也就笑著將筷子接了過去,只是又開口問道:“你不是每一次都會將這些吃的吃完么,我今天也沒有比往常做的多啊?”
韓銘當即便扯了扯嘴角道:“額,這個,我今日胃口不是太好,所以肯定是吃不下的,反正你也過來了,就一起用吧!”
從認識韓銘以來,冰素還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局促的樣子,一時間也是笑出了聲。
“怎么了?”韓銘傻愣愣的問道。
冰素搖了搖手道:“沒事,那就一起吃吧!”
隨后,兩人便是一同用膳了,這種機會可真不是常有的。
韓銘此時心里滿是喜悅之意,一直潛藏在心底的那份陰霾,也是淡去了不少,對風南曦與沈天澈兩人的安排,也是倍加感激。
而冰素,也是不知為何覺得心里暖暖的。當日,宮里之事傳出宮之后,宮外又是謠言四起,每個人都是惶惶不安的很,也是越發多的人開始相信這太子乃是不祥之身這類話了。
于是,第二日早朝之時,就有不少大臣言語之中帶有諷刺之意,更有甚者是當著皇帝的面提及了此番謠言。對于那些話,沈天澈自個兒滿是無謂之意,但龍椅之上的沈靖逸,卻是滿臉肅然,更是大聲呵斥那些個胡說八道之人。帝王發怒,原本底下那些個蠢蠢欲動之人,也是立馬就乖乖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此事。
但這也并不代表,此事就已經平安無事的過去了。謠言依舊在散播,人心也是越來越散亂。有人為此傷神,也有人因此而開心不已,人心不同,自是有不同的感受。
沈靖逸也是擔憂,若是這些事情再次發生,對沈天澈的影響必是極為不好的,即使他可以一再維護,但恐怕也是難以堵上那悠悠眾口。
正所謂:人言可畏。
御書房中,沈靖逸也是滿臉憂心之意。
“父皇,你不用那么擔心的!”沈天澈反倒是一臉無謂的寬慰道。
沈靖逸抬眸,“澈兒,你有何對策嗎?”
想必自己皇兒也應該是有相應的對策了。
“他們能做那么多的不詳之事,難道我們就可以做一些吉利的事嗎?”沈天澈晃動著手中的折扇,輕言說道。
“這?”沈靖逸一聽也是靈光閃爍。
沈天澈緊接著道:“我已經安排了人前去平息所有的事了,而至于那些做惡之人,以后必然會有惡報的!”
說的輕巧,眼神卻是銳利無比,直刺心臟,讓人渾身一顫。
沈靖逸微微皺眉道:“這些事情,可不是普通的人能夠做的出來的!”
按沈靖逸對自己那幾個兒子的了解,他們也還真沒有那么大的本事,除非有人在暗中幫他們。
宮里之事,亦或是在帝都發生的事,無論是沈天皓,還是沈天傲等人,也還是能力所及的。
但是遠處的天災與戰火,可就不是那么容易隨他們的心意而發生的。
能搞出這么大的名堂的人,絕對是不能小覷的。
其實,相比于沈天皓與沈天琪,沈天傲才是沈靖逸原先最為懷疑的人,因為他在邊關呆了那么多年,難免是會結交到一些外族之人,外族紛亂這件事,他也是最有可能做到的人。
可,在沈靖逸讓沈天傲前去平息戰亂之時,沈天傲卻是一點猶豫的意思也沒有,片刻不停的就趕去邊外了。
而據沈靖逸所派出的監視之人,也是完全沒有發現一絲可疑之處,軍隊也是馬不停蹄的在趕路,沈靖逸這才對沈天傲的懷疑減少了。
如果眼前這些事情真的都是他所為的話,那他就絕對不會那么輕易的就離開帝都的。這一去一回,所花費的時間,都足以改朝換代了。
“這次的對手,的確不是那么簡單的!”沈天澈輕扯嘴角,笑著附和道。
隨后便是抬眸認真的對著眼前的老爹問道:“父皇,你可知發動起那邊外之亂的族落是哪一族嗎?”
突然被這一問,沈靖逸也是愣了一下,隨后才道:“據說是由幾幫散落小游牧族落組成的,也應該是一些不曾聽過的小族名吧!”
“是么?”沈天澈輕聲呢喃道,雙眼微合,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沈靖逸看著他這幅樣子,也當即就噤聲,不再打擾了。
正如沈天澈所言那般,他所派去的人,可是將之前所發生的事情,都給好生的找出了解決的方法。
第一件,天瓊居失火那件案子,在周密的查詢之下,大理寺判定是人為,因為在帝都第一驗尸高手的研究下,從紙硯等人中的那一兩具還算完整的尸體上檢查出他們身前均受到過刀劍所傷,深入骨髓,由此可見,他們比不是喪命于那烈火之下,而更有可能是在大火之前就已經喪命了。
第二件,綠水湖中魚蝦全數滅亡之事,也是有了眉目,風南曦在親自去查探之后,也也是可以肯定這湖中之水是被人下了毒,而那毒卻是對人體無害。
至于那山路傾瀉之事,因為大雨下了好幾日也是將所有的線索全都給沖走了,不過沈天澈派去的人,也是合理的將那些個出事之人的家屬給安排好了,絕沒有一絲虧待,百姓看在眼里,也是覺得在這種流言四飛的時候,太子殿下還有膽子派人來安撫這些家屬,也還算是有份良心。
而寺院佛像流血淚之事,在連瀟與蘇玲瓏兩人的案件重演之下,也是在各院主持面前上演了一番好戲,所謂流血淚之事,不過是有人事先在各佛像的眼中藏下了特質的紅蠟,然后,在一番香火的吹熏之下,那紅蠟先后落下,就仿若是落淚一般。
……
這一件一件事情都漸漸有了說法,百姓們心里自也是開始有了些懷疑,正所謂一人說好,十人也便跟著說好了,一個人開始說是有人故意做出這些事情來詆毀太子殿下,那慢慢的眾人的嘴里又開始說出這番與之前完全不相同的話了。
這幾日,沈天澈與風南曦都是沒閑著,而各府之人,也皆是忙碌的很,表面上只是為了給皇上準備壽禮而東奔西跑,但實則他們到底去做了什么,也是不為外人所知的。
因為沈天琪與沈天皓兩人這些日子也是鮮少有時間去找穆靈兒,所以穆月兒也是有機會逮住了一直故意避開她的穆靈兒了。
“大哥已經催了我好幾次,讓我派人將你送回去了,既然你身子也已經好的徹徹底底了,那明日就回南疆去吧!”穆月兒一點返還的余地都不給穆靈兒,直言說道。
穆靈兒一看穆月兒這幅樣子,就知道她心意已決,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撒嬌求情也是無用的,心里也不禁惱怒了起來,但也還是稍稍忍耐了下,找著各種理由道:“過幾日就是皇帝伯伯的大壽了,我連禮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呢……”
沒等她說完,穆月兒就很是直接的打斷道:“這種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父王已經派人過來賀壽了,賀禮什么的也早已準備妥善了,至于你的,你要是執意相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代勞,你也沒必要一定要留到那一日!”
這些話,穆靈兒越聽,嘴巴就翹得越高。而穆月兒也是快速的緊接著道:“而且這些日子帝都之內也不是很安穩,父王也是不放心你再留在這兒,所以你還是聽話的快些回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穆靈兒捂起耳朵,搖頭跺腳的喊著。
以往,穆月兒是能遷就就遷就自己這小妹的,但是這次她已經是容忍很久了,也是不想再拖了。不僅僅是因為沈天澈的緣故,而是穆月兒越發是不知道自己小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留她在這兒,穆月兒心里也總是有些不安之意,當下決定還是快些將她送回去的好。
“你不回去也得回去!”穆月兒完全是用沒得商量的口氣對著穆靈兒喊道。
穆靈兒一聽頓時也是惱羞成怒了,干脆也是不管不顧的對著穆月兒吼道:“為什么你一定要讓我回去,你都可以留在這兒,我為什么就不可以?”
穆月兒凝眉道:“你和我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你喜歡慕容漣奇就是喜歡對了,我喜歡夜哥哥難道就是喜歡錯了嗎?”穆靈兒一手將穆月兒要伸過去安撫她的手給打開了,神色狠烈的問道。
隨即,又是一步步逼近穆月兒,狠戾道:“你明明就知道夜哥哥就是太子殿下,為什么還要讓我不要靠近他,你明明就知道我有多喜歡他的啊?”
穆月兒面不改色,鎮定道:“太子殿下不是他,就算真的是他,太子殿下也已經是有太子妃了!”
“有太子妃又如何,難道慕容漣奇有了妻子,你就不會喜歡他了嗎?”穆靈兒瞪眼問道。
這個樣子的小妹,與往日那個乖巧可愛偶爾犯犯公主病的妹妹,還真是很不一樣呢!
這一刻,穆月兒也是恍然覺得她似乎從未真正的了解過自己這個妹妹一般,神色當即一怔。但轉瞬便是重新開口道:“若是他真的已經有了心愛之人的話,我當然還是會喜歡他,可我絕對是不會去破壞他們的!”
“愛一個人就應該讓他幸福啊!”穆靈兒聽了穆月兒之后,冷笑一聲,隨后便是嗤笑著用著古怪的語調一字一字的說了這話。
然后,又是大笑道:“這還真是鬼話啊!”
“只要我陪在夜哥哥的身邊,難道他還會不幸福嗎?”穆靈兒自視甚高的說道。
穆月兒見她冥頑不靈,也是覺得頭大,肅然道:“會不會都與你無關,看來你也不用明日走了,今日就回去吧!”
“我才不要,你要是真的逼我回去,那我現在就死給你看!”穆靈兒突然激動的說道。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穆靈兒這幅樣子,讓穆月兒很是無奈,說話口氣也不似往常那般隨意了。
“我就不懂事!”穆靈兒嗔怒的回了一聲,隨后就邁起大步往著屋外跑去。
正當穆月兒想要去追上她的時候,迎頭便是撞上了一臉迷惘的慕容漣奇。
慕容漣奇穩住了被穆月兒差點撞倒的身子,隨即問道:“怎么了,剛才看到靈兒她很是氣鼓鼓的跑了出去,是你們兩姐妹吵架了嗎,?”
這一耽擱,穆月兒自是追不到穆靈兒了的,而且穆月兒冷靜一想,也是覺得要是真的強行將穆靈兒帶回去的話,說不定那丫頭還真的鬧死鬧活,到時候更是不安寧。
“也不算吵架,只是一些小事而已!”穆月兒淡淡一笑,回著慕容漣奇的話。
“既然只是小事,那就不要為此傷了兩姐妹的和氣了!”慕容漣奇雙手輕輕的放在了穆月兒的肩上,然后柔聲說道。
看著眼前這個美好的不能再美好的人,穆月兒哪里還有一絲怒氣。
“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平時都是穆月兒前去戰王府找慕容漣奇,要么就是他先派人過來告知她約會地點,這慕容漣奇還真是挺少親自來這驛館的。
慕容漣奇莞爾笑道:“王爺他們都不在府里,我當然更是閑人一枚了!”
清冽的笑容之下,總是讓穆月兒有一種錯覺,她仿佛是看到了幾分疏離之意,每每想要確認之時卻都是看不真切!
“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出去走走?”慕容漣奇也是沒有察覺穆月兒臉上笑意有何不妥,輕柔的說道。
穆月兒將剛才的那一份錯覺拋諸腦后,然后便是高興的點了點頭。
以這些日子穆靈兒對沈天皓以及沈天琪兩人的依賴,穆月兒自當以為這丫頭跑了出去定然是去找那兩人的,卻是萬分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去了宮里。
東宮之內,剛剛消停了些。
沈天澈與風南曦也是難得的有個空閑時候一起用個膳,卻是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給打擾了。
“啟稟殿下、娘娘,南疆國小公主求見!”小太監快步上前通傳道。
不是小太監心急,而是外面的那位小公主心急,一副是他不快點前去通告,她就要吃了他的架勢,這小太監哪里敢不快點啊!
聽到這話之時,沈天澈與風南曦手中的筷子皆是一滯,然后一人蹙眉,一人淡笑。
“她來做什么?”沈天澈很是嫌棄的問道。
風南曦卻是笑意瀾瀾道:“既然人家小公主都來了,你也不可能將她趕出去吧?”
沈天澈了然,對著風南曦輕笑著點了點頭,一副是要打算讓穆靈兒再次知難而退的樣子。
“宣她進來吧!”
“是,殿下!”小太監得了話之后,就又是匆匆出去傳話了。
這跑腿的事,也還真不是那么簡單的。
當穆靈兒進入殿內,第一眼就已看到那襲白藍色相間的俊秀身影,一時間目光也是再很難挪開了。
今日的沈天澈穿的不過是最為簡單的普通衣衫,玉冠束發,周身也是全無其他飾物,卻是依然無法掩蓋他與神俱來的璀璨光芒。
因為這道光,也就讓穆靈兒完全忽視了沈天澈身邊的風南曦了。
風南曦婉約黃衫,氣質清冷高貴,也很是悠然的吃著飯菜,細嚼慢咽著,動作隨意卻是優雅之極,對于穆靈兒的無視,也是毫不介意。
這么香噴噴的飯菜,要是放涼了可就不好吃了,不好吃了自然食欲就會少了,那也就是多浪費了,浪費多不好是吧?
“夜哥哥!”穆靈兒對著沈天澈情不自禁的喊道,連正常的行禮之事也都已經忘了。
還好這屋里也就他們夫妻二人還有百花和連紹候著,其余之人都已經被支了下去,否則的話,那些個宮人聽到這一聲的時候,心里必然會是疑惑不解的,這南疆國的小公主怎么會這么喊太子殿下呢!
聽到這一聲,別說是沈天澈厭煩了,連紹與百花更是渾身一抖,被那酥酥麻麻的話音給惡心死了,兩人相視一眼,同是一副想要開口罵人的節奏。
這位姑娘,你好好說話難道不行嗎?
干嘛非要如此做作的說話呢,簡直是令人發指啊!
沈天澈聽到這一聲之時,也是一下子就沒了胃口,反倒是覺得惡心的很。
而風南曦卻是很是淡定的依舊吃著,那吃相還真是好看。
百花與連紹兩人看著絲毫不為所動的女主人,也是默默的在心里豎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娘娘,能耐就是不一般。
沈天澈仿若不知道:“公主在喊何人?”
一副我才不是你那什么夜哥哥呢!
“我……”穆靈兒剛想回答是你的時候,也是想到沈天澈必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也就立馬停住了自己想說的話。
“沒有,沒有,是我喊錯了,太子哥哥!”穆靈兒擺手說道,臉上扯出了一抹她自覺地可以顛倒眾生的可人笑意。
可惜啊,即便是她笑的臉僵了,在這兒,也是無人會去欣賞她的。
那一句‘太子哥哥’,更是令人惡寒。
連紹與百花都已經抖了三抖了,他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姑娘,今日倒真的是見識到了。
爺啊爺,你還真是魅力無限啊,竟然將這么一位‘大佛’給招惹了過來,屬下們還真是佩服佩服。
還好天音前去與無殺他們匯合了,否則留在這兒,聽到這話的時候,一定是會憋不出的笑出聲的。
沈天澈的臉,都已經是有些發綠了。
“不知公主前來找本宮,有何要緊的事嗎?”沈天澈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但也不是沒有放下手中的象牙筷,而是為著風南曦夾起了菜來,動作很是熟悉,舉止滿是溫柔。
而這話中之意,卻很是疏遠的很。
你是公主,我是本宮,可真是沒什么關系。
還有就是,沒什么要緊的事話,你也就可以走了!
話意明顯非常,但有人卻是活活的忽視了這一話題,因為此時此刻,穆靈兒的視線全數落到了沈天澈給風南曦夾菜的筷子上。
曾幾何時,她也是躲在老樹下,做過如此美好的夢。
但是夢就是夢,現實總是不盡然的。
現在她是終于看到了沈天澈那么溫柔細心的一面,而那一面卻始終不是對著她的,現如今他的柔情蜜意,就只給了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而已。
這一幕一遍又一遍的在穆靈兒的腦海中閃現而過,妒火已然是開始熊熊的燃燒了起來,不得不承認,穆靈兒對風南曦是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
“太子哥哥,靈兒能不能與你單獨說幾句話?”穆靈兒前一秒還用著惡毒的眼神看著泰然自若的風南曦,下一秒在對上沈天澈的視線之后,就又做出了一幅柔弱乖乖女的樣子,小聲的懇求道。
換了是沈天琪亦或是沈天皓等人,看到這幅樣子的穆靈兒,想都不用想就會答應的,但是沈天澈可不是那樣的人。
沈天澈開口道:“就在這兒吧!”
說話間,更是親手給風南曦剝了一只大蝦。
美味當前,風南曦也是很不客氣的直接就張口嘴吃了下去,完全沒有去看這個時候穆靈兒的臉色是有多難看。
百花兩人也是在心中偷笑,主子們還真是會‘欺負’小姑娘啊!
一句話而已,就已經是非常明確的告訴穆靈兒,對于他而言,這里的人都是可以與他分享任何話語之人,當著他們的面說話,他覺得很是無謂。
穆靈兒卻是不死心道:“可是……靈兒想要與太子哥哥說的話,不想讓別人聽去!”
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似不答應她就是犯罪一樣。
沈天澈漠然笑道:“小公主還是稱呼我為太子殿下好了,你我之間應該也是沒有什么話是不能讓別人聽的!”
疏離之意,很是明顯,沈天澈也并不想裝出一副遷就的樣子,還是趁早讓這個煩人的丫頭死心來的好。
聽到這樣的話,穆靈兒也是微微一怔。
雖說這沈天澈從來就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溫柔的話語,但是她也總覺得他對她應該還是有幾分不一樣的感情的,可沈天澈這么直白的話語,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卻依然是抵死不承認沈天澈其實對她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的這個事實。
“我想要嫁給太子殿下你!”
既然都已經跨進這扇門看,穆靈兒也是做好的足夠的心理準備,心想著今日一定是要把話說清楚,絕不拖泥帶水。
小臉驕傲的抬起,凝水雙眸很是認真的看著沈天澈,大聲而確定的喊道。
這一聲落下,差點沒讓百花與連紹兩人雷倒。
小公主啊小公主,當著咱們太子妃的面,你還真是敢說啊!
沈天澈看了看風南曦的神色,她越是淡然,就越是讓他覺得此乃暴風雨之前的安寧,自家夫人可是惹不得的。
“小公主,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要嫁的人不是四弟、六弟他們么,怎么是跑到我者來說了?”沈天澈也不看穆靈兒,輕笑著說道。
神情也很是不在意,完全是不把穆靈兒的話當話。
穆靈兒當即搖頭,再次堅決道:“不是的,我要嫁的人是太子殿下你!”
再沒有其他人。
這一次,終于不是沈天澈先行回答了。
筷子一放,手絹一擦,風南曦也終于是吃好了,雖然臉上便是揚起無與倫比的絕美笑容,抬眸對上穆靈兒的視線,噗嗤一笑道:“殿下你還真是魅力十足呢,竟然連這么與眾不同的小公主也被你迷上了呢,本妃是不是應該感到很開心呢?”
‘與眾不同’這四字,也是不知是褒義還是貶義的。
開心?
明顯的沈天澈現在可是沒有感受到。
風南曦繼續淡笑著對著穆靈兒道:“小公主,你喜歡我家殿下哪里呢?”
看上去還真的是蠻有興趣的樣子。
這太子妃,還真不是一般人呢!
“什么都喜歡!”穆靈兒被風南曦那戲虐的眼神看著,也是有些不自在,立刻便肯定的回答道。
“是么?”風南曦聽了這個回答,再次輕聲確認道。
穆靈兒很是絕對的喊了聲‘是’,她才不會在這個女人面前而感到膽怯的呢!
風南曦哀嘆一聲,很是惋惜道:“小公主你有這份心也是難得,只是吧,我家殿下已是發過毒誓的,今生今世只娶我一個人了呢,再不會娶別的女人了,所以呢,小公主你還是另尋佳婿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將人打入了深淵底谷。
“你騙人!”穆靈兒像是發小孩子脾氣一般,懷疑著風南曦的話。
沈天澈卻是肅然道:“南兒說的都是實話,小公主雖說你是我們北瑯國的客人,但對于太子妃的態度,還是應該尊重些的吧?”
太子殿下自是完全幫著自己夫人的,他的話則更是將穆靈兒最后一點的希望都給磨滅了,就算是她肯區居側妃等等之位,沈天澈也是全然不會給她這一個機會,哪怕是連卑賤的侍妾機會也是沒有的。
雙手慢慢的緊握了起來,眼底滿是不甘心。
“我們夫妻兩還有事要做,小公主想必也是沒事了吧,連紹送客!”沈天澈無情的說道,也是適時將補了一刀,讓穆靈兒更是斷了那個一定要嫁給她的念頭。
對于穆靈兒這樣的人,好聲好氣是沒有用的,反而是會讓她更加以為自己有希望而得寸進尺的,對她就應該快刀斬亂麻一點余地都不留。
之前沈天澈也是這樣對待的,但那時候他的身邊畢竟還沒有風南曦的存在,即便是怎么說,也是難以讓穆靈兒絕望的。
而今日,就正是達到了那種效果。
連紹一聽,一下子就已經走到了穆靈兒的面前,執手道:“小公主,請吧!”
一副要趕人的架勢!
的確,連紹的心理此時的確是在念叨:快走,快走……
弄得可憐巴巴的樣子,真是看的人都嫌煩了。
百花亦是同感。
穆靈兒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邁開了腳步,回望沈天澈,而他確實連余光都未曾給她,他的眼里就只有風南曦一人而已。
就這樣輸給一個平白無故冒出來的家伙,穆靈兒怎么能甘心!
當穆靈兒走出宮門之后,一時之間也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整整人都渾渾噩噩的,仿若不知自己究竟是身處何地,剛才沈天澈的話語的卻是讓穆靈兒不得不失神,剛剛才與穆月兒吵了一架,她自然也是不想回驛館那的。
正在此時,沈天琪正好也是從這宮門出來了。
太子搬進了宮里,而沈天琪這位六皇子則是快要搬離皇宮了,六皇子府也是已經差不多建造的差不多,不多日,他就可以入住了。
這府邸是好了,但是皇上也是完全沒有提過要封沈天琪為郡王亦或是親王之事,仿佛是忘了一樣。
“靈兒,你怎么在這兒!”沈天琪是坐著馬車出宮的,窗簾未拉上,也就自是看到了站在宮門口,有些發愣的穆靈兒,當下便叫人停下了馬車,輕躍下車,朝著穆靈兒走去。
穆靈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便是轉身一看,看到沈天琪之時,整個人才有些覺醒了般,當即就淚眼汪汪了起來。
沈天琪看她這樣,也是立即有些緊張的問道:“怎么了,誰欺負你了么?”
穆靈兒低聲委屈道:“姐姐說要派人送我回南疆,我不想回去!”
對于自己前去找過沈天澈的事,穆靈兒自然是不會提的。
不過雖說這皇宮是挺大的,但是這也不代表有些事是不會被人知曉的。
“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唄!”沈天琪從衣袖中拿出了手帕,溫柔的為穆靈兒擦了擦那點點淚滴,笑著說道。
即使是這宮門之外,人并不多,但也是公眾場合,沈天琪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還真是一點都不忌諱呢!
剛剛在沈天澈那碰了壁,完全沒有存在感的穆靈兒,被沈天琪這番對待,也還真是天差地別。
一時間,穆靈兒對沈天琪更是有了幾分好感,也只是好感而已。
“可是,姐姐說一定要讓我回去,說我留在這兒又沒什么事!”穆靈兒也是不覺這場面有何不妥,繼續委屈的說道。
沈天琪輕柔一笑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然后就拉起她的手,帶著她一起重新上了馬車。
這本來,沈天琪要去的地方是左相府,看來現在該是變變路線了。見穆靈兒心情不好,沈天琪就帶著她一同前去了自己新的府邸,一路上都在哄她,原本這位六皇子殿下的嘴巴就是最會說的,一開始穆靈兒還是有些陰郁,但是過了一會之后,也是開始露出了點點笑意。
沈天澈,你別以為這天下只有你一個男人,什么人都比不上你,本公主才不屑呢!
因愛成恨,往往都只在一念之間。
眼前這個男人,雖說比起沈天澈是差一些,但他到底也是皇親貴胄,更還沒有王妃人選,而且他到底還是皇位的競爭人選。
穆靈兒倒是開始覺得,與其被遣送回南疆一輩子都窩在那,還不如現在抓住眼前之人,也好爭上一爭。
所以自那日開始,穆靈兒對待沈天琪的態度也是完全變得不一樣了,總覺得是更加親密了些。
而且對于沈天皓,她也是不似之前那般愛搭理了,反而是更愿意與沈天琪兩人獨處了。
這讓沈天琪倒也是覺得心情不錯。
因為沈天琪的開口,穆月兒也是只得暫時打消了將穆靈兒那丫頭送回去的念頭。
在得知穆靈兒前去找過沈天澈等人之后,穆月兒也是親自前去致歉了。
當事的兩人,卻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尤其是風南曦,一見穆月兒就高興的很,哪里還會在乎她是誰的姐姐。
“月兒姐姐,慕容兄怎么不陪你一起過來呢?”看慕容漣奇沒有一同跟來,風南曦便是疑惑問道。
沈天澈等人也已是出去辦正經事了,所以這屋里就只剩下了風南曦一人,穆月兒也是輕松的回道:“我沒告訴他!”
風南曦看著穆月兒的神情,總覺得是有些怪怪的,于是就輕聲問道:“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慕容漣奇也不像是會和女子吵架的人啊!
果不其然,穆月兒當即便是搖頭笑道:“沒有,我們從來都沒有吵過架!”
那笑容之中,卻是帶著幾分自嘲的感覺。
風南曦見此,眼中頓時浮起了滿是不解之意。
穆月兒也是真心當風南曦是好姐妹,所以也是毫不避諱道:“你覺得他對我好嗎?”
這個問題,想必大家的回答幾乎都是一樣的吧!
風南曦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在她看來,慕容漣奇對穆月兒是真的挺好的。
“是啊,他對我真的很好,什么事都會遷就我,無論我做了什么事,他都會包容我!”穆月兒扯著莫名的笑容,淡淡的說道。
對啊,慕容漣奇本來就是那樣一個人啊!
穆月兒卻是緊接著對著風南曦搖頭道:“但他越是那樣,我就覺得他離我越遠,遠的讓我根本就看不清他,更是猜不透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知道么,他總是對我笑的,但是我發現,其實他對誰都是那一樣的笑容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何等位置,是不是比別人不一樣些?”
一向自信的臉上,此刻也滿是疑惑。
風南曦聽了這話,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在穆月兒的面前,慕容漣奇是那樣的么?
為什么她卻覺得,慕容漣奇并不是那樣的呢?
是她太不在意了,還是說是他對待的不同?
“我相信月兒姐姐在慕容兄的心里一定是非常與眾不同的,以我對慕容兄的了解,他要是對你沒意思的話,也不可能去參見那什么選駙馬之事啊,所以呀,月兒姐姐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我看啊,你們是因為遲遲沒有定下婚事,所以你才這樣瞎想的吧!”風南曦對著穆月兒安撫道。
是啊,如若是慕容漣奇對自己真的一點意思也沒有的話,以他的個性,就算是戰王等人逼他去,他也是未必會妥協的。
說到婚事兩字,穆月兒的雙頰也是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可能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
有時候,她真的希望是她想太多了。
千里之外的寒門,自從荊媚兒亦或可以成為上官涼回去之后,那氛圍就陡然不同。
這次回去,上官涼不似之前那般遮遮掩掩走神秘路線了,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眾門中弟子的面前,那些個弟子這才第一次知曉,原來他們真正的門主,竟然是一個如此貌美如花的女人。
被一個女人管著,有些弟子自是有些不服氣的,尤其是那幾個武功好的。
當即便是挑釁了起來,一個兩個……最后都是落得狼狽一敗,卻是給上官涼樹立起了無比的威信。
那些個弟子,得知自家門主是那般漂亮,而武功又好之人,也就慢慢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上官涼也是越發的尊重了。
自從上官涼與上官青云回來之后,上官縉云身上的擔子也是輕了不少,能不管的事就盡量不管,自己辛苦了那么多年,這兩人終于舍得回來了,而且還不是暗地里的,對于上官縉云來說可是不能再高興的事了。
他一直都在期盼這一天,他就知道遲早有一天,這兩人會一起回到寒門,讓寒門重樹昔日的光輝的。
自從被帶到寒門之后,林天賜的性情也是大變,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人也變得更為的謹慎了些,只不過也更是陰沉了些。
那些個將他從江湖之上人人畏懼的玉林山莊少莊主變成了一個只能躲在寒門之中,還要被指指點點的人,他可是絕對不會忘記的,那些個人可是一個個都銘記在他的心中。
“你這么露面,真的可以嗎?”上官青云對著毫不掩飾自己外貌的上官涼,有些憂心的問道。
畢竟,在北瑯國,已經算是一個已被斬首的罪人了。
上官涼很是無謂道:“這里是寒門,又不是其他的地方,你又何必這么緊張呢!”
若是連在自己家都不可以這般隨意,那她活著是不是太累了呢?
上官青云一向來都是一個極為小心謹慎之人,當年就算他是上官老門主一眾義子之中實力最為強勁的,他也是從來不顯山露水,凡事都點到即止,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只不過在遇到上官涼之后,他就已經變了,只要是上官涼說的,他就從不會反駁一句。
“碧凌傳消息過來,說是君璧神智已經恢復了大半,郡王妃照顧的他很好,兩人現在相處也是非常的融洽了!”上官青云轉而說道
上官涼微微眨眼,輕松一口氣道:“我一直都以為那孩子心底是非常厭惡我這個娘親的,想不到他竟然會因為我而變成那樣!”
“君璧那孩子其實本性不壞,對你他也一直都是真心對待的,只是有些話說不出口而已!”
“他從小無憂無慮,沒有見過真正的人心險惡,又豈會壞到哪里去呢,我小時候,也不是天真的很,甚至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而你看現在的我,就算是讓我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亦或老人家,我也是能毫不留情的,人,總是會變得,不是嗎?”上官涼嫵媚一笑道。
話語之中,卻沒有半點的自憐自艾之意,反倒是更為成熟的說道。
上官涼早已不知道心疼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了,于她而言,好好的活下去,不輸給任何一個男子的活下去,才是她真正關心在意的事。
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明媚動人的女子,上官青云腦海中也還是會浮現起那個天真倔強的小女孩樣子。
歲月如梭,許多事的確是改變了,但是亦有許多事,是從未變過的。
提到離君壁之時,上官涼顯然是比以往要少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在‘重生’之后,上官涼倒是覺得其實與其讓她唯一的兒子永遠生活在那殘酷的血腥爭斗中,倒還真不如就這樣讓他無憂平安的過一世。
或許,她心里也會真的感到開心一些。
這些日子,重回寒門,靜靜的在以前自己與姐姐所住的小院子里呆上了幾日后,她才恍然想起,最最初她與姐姐兩人,所追求的最大愿望,就是希望彼此能夠快樂無憂的過一生,而后來的種種,卻是徹底的將她的這個愿望給摧毀了,當絕望過后,她便只能選擇永遠的遺忘了。
“安雅那丫頭表面上強悍的不得了,其實骨子里啊,善良柔弱的很,只是習慣了被人寵被人捧,變得驕縱了一些,有時候真覺得她和璧兒那小子有些相似呢!我當初一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很適合做我的兒媳婦,比起那個笑不由心的冷珞瑜,她可招人喜歡的多了!”上官涼很是和柔的說道,臉上掛著很少見到的溫和真誠之意,只是在提到冷珞瑜那個丫頭的時候,臉上還是多少有些不屑。
無論是離王妃荊媚兒,還是寒門門主上官涼,即使是身份轉換,對冷珞瑜的討厭卻是不改的。
上官青云贊同道:“是啊,原先我聽你說的時候,也以為將這么兩個性子驕縱的孩子放到一塊,還真是不合適的,但是沒想到,當他們在一起之后,彼此的鋒芒都慢慢變得圓潤了,兩個孩子在一起,以后也定是會幸福的!”
說話間,難免多了一些感慨。
“聽說雪衣塵出帝都了?”沒等上官青云收起自己的感慨,上官涼就即刻轉變著話題問道。
氣氛又是迅速的變換了。
上官青云點頭道:“縉云已經派了人前去打探他的去處了,只不過還沒有回應!”
上官涼淺笑道:“不用找了,想必他很快就回找上門的!”
“你的意思是,他會來寒門嗎?”上官青云皺眉道。
雪衣塵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人啊!
“你以為你綁了他妹妹,他還會那么輕易的放過你么,再說他定然還會來找天賜的麻煩的!”上官涼表面如常,但是心里對雪衣塵還是有些忌憚的。
南阮還真是好命,竟然大難不死之后,還找到了一個如此足以睥睨江湖之人,那人還對她呵護備至,還真是叫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啊!
人和人的命,怎么就能差那么多呢?
她窮盡一生想要追尋的東西,對別人而言確實唾手可得。
不過她還真有些慶幸南阮再嫁的人是那么優秀的雪衣塵,優秀的足以讓某些人再一次的打消對南阮的念頭。
說到可憐,比她可憐的人,可是比比皆是呢!
“那個幽仇還真是不簡單,他竟然能事先將雪衣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又能輕易的幫你逃離出那天牢,他真的只是幽門門主那么簡單嗎?”上官青云一想起幽仇,心里就有些凝慮。
上官涼輕笑道:“他到底是誰,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久之后,他必然會將整個北瑯國都給鬧的紛亂不止的!”
“我們真的要幫他嗎?”
說實話,無故要聽從幽仇那家伙的話,對于上官青云來說,的確很是不爽。
但同時他也是肯定那家伙的能耐是不小的,要是硬來,他也未必一定會贏的。
“不只是幫他,而是互幫,他做他想做的事,我有我想要得到的,這很公平!”上官涼輕扯紅唇,很是無謂的說道。
“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這句話,上官青云差一點點就問出口了,但是臨到嘴邊,卻還是忍住了。
正如上官涼所料想的那樣,雪衣塵的確是往這寒門而去。
但至于他究竟是要做什么,也是無人知曉。
即使是守衛森嚴的寒門之地,對于雪衣塵來說,也是如若無人之地,來去甚為自如。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的時候,雪衣塵便是出現在了上官涼所在的花苑亭外了。
“雪大莊主光臨寒門,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當雪衣塵突然出現在上官涼的面前之時,上官涼也是一副毫不驚訝的樣子,舉起酒杯,笑著對他說道。
上官涼并不喜歡自己身邊有過多的人伺候著,所以這地方,除了她之外,也是沒有其余之人前來打擾。
而上官青云住的地方,離這兒也是有些距離的。
“想不到堂堂的離王妃,竟然會是寒門門主,真是令人詫異呢!”雪衣塵奔波數日,也是不沾一絲塵埃,他并沒有走進亭內,而是在外淡然說道。
上官涼魅然一笑道:“接下來,你是不是就要說更沒有想到一個原本被處以了極刑之人,卻還安然的坐在這兒,更令人驚訝呢?”
即使幽仇所派的那人與她看上去沒什么差異,但是上官涼也還不至于那么完全的認為所有的人都會被蒙蔽過去。
今日就算來的人不是雪衣塵,而是其他人,她也是覺得正常的。
現在的她,不再是荊媚兒,而是上官涼,就算被官府知曉了她的存在,她也大可抵賴說只是人有相似而已,那件事已經結案了,官府中人也是不能將她無故裝起來的。
“救你的人,是誰?”雪衣塵神色未變,很是直接的抬頭對著那泰然喝著酒的上官涼問道。
上官涼輕笑道:“雪大莊主,就真的哪有有把握我會告訴你么?”
要知道,他們可不是朋友,而更似敵人呢!
雪衣塵雙手負于身后,更是淡然道:“說不說,自然是你的選擇,我知道你與那人必然是有條件的互利互惠,按照江湖義氣,你也的確是不該將那人的名字給報出來!”
說著說著,雪衣塵的眼中也是多了兩分殺氣,“但是,你要知道你這寒門之中,可是有我想要殺的人呢,即便有你這個寒門門主求情,我也是絕不會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