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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西部,高空中。
下午的天色已經黑得像是黃昏,陰沉沉的鉛灰色烏云在天幕上翻滾不息,像是潮水的巨浪倒掛滿了整片蒼穹。風起云涌,似是暴雨欲來,厚厚的云層間隱隱閃爍出轉瞬即逝的電光。
一架小型飛行器從翻涌的烏云之中俯沖下來,在低空繞著大圈盤旋,尋找可以降落的地方。
末世已經八年,歐洲大陸也早已成為喪尸和變異動植物的天下,從空中看下去,只見一片蒼蒼莽莽的暗綠色林海,廣袤無邊地在地面上延伸出去。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從空中打了下來,越來越密集,很快便猶如傾盆瓢潑一般。天地間仿佛掛滿了無數道長長的灰白帷幕,一片模糊,望出去什么也看不清。
“那邊!有一片城市!”
憂離是喪尸,眼力比夏均要好,指著遠處叫起來。夏均瞇起眼睛透過雨簾望去,果然看到一望無際的茫茫暗綠色中,地平線上露出一片灰白的色調。他立刻調轉飛行器的方向,往那邊飛去。
跟華夏一樣,歐洲同樣有幸存者基地,而且還不少。這一片地區在末世之前應該是屬于德國的國土,不過現在國界已經沒有意義了。
兩年多以前,墨子卿就是在這附近一個大型基地的研究所里面,拿到了那種可以抑制喪尸病毒分裂的變異青霉菌,也就是回生過程所需要的重要原料之一。
墨子卿說兩年前他離開的時候,這個基地已經被喪尸大潮所包圍,幸存下來的機率十分渺茫。果然,飛行器飛到基地上方的低空,這才看到,這片城市早就已經荒廢破敗,建筑和街道上到處長滿了變異植物,估計不出兩三年就會被周圍的森林徹底吞沒。
“這個基地應該已經被廢棄了。”
夏均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一陣失落。他并不后悔兩年前沒有讓憂離去賭那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公子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他卻實在不敢拿憂離的命去賭。
只是到了后來,憂離越來越有了自己的成熟完善的思維,已經不是那個懵懵懂懂的喪尸小姑娘。每次遠遠看見別人家的父母抱著孩子玩,她就跟生了根一樣,一看就能在那里呆呆地看上一兩個小時。夏均見了也忍不住覺得心酸,所以最終還是和她萬里迢迢地飛到了歐洲,想看看還能不能在這里找到那種變異青霉菌,繼續進行回生計劃。
這時候風勢越來越大,吹得雨珠漫天亂飄,飛行器也在空中搖搖晃晃。雪亮的閃電不斷地劈下來,雷聲隆隆,再在空中飛行已經很危險了。
廢棄基地里的喪尸倒是不多,憂離現在的等級,也足以震懾住一般喪尸。夏均在基地邊緣找了一片開闊的廣場,降落下來。然后挑了旁邊一棟看過去破敗得不那么厲害的樓房,打算和憂離進去先休息一下,等這場暴風雨先過去了再說。
外面天色昏暗,樓房的一層大廳里面黑魆魆的,憂離收集木料點了一堆篝火,架了一鍋水上去燒,然后就怔怔地盯著火焰看,火光在她的面容上跳躍不絕。
她的外貌和夏均剛剛遇到她的時候比起來,七年來完全沒有成長。只是因為喪尸等級的提升,外貌朝人類接近,開始時的小小獠牙和尖銳的指甲都不見了,臉色不再過分蒼白,瞳眸中霧蒙蒙的白色也朝著更加清澈的銀白轉變。喪尸的特征退去,那張面容完全是一個十六七歲的人類小女生模樣,看過去就更加稚嫩了。
相比之下,現在已經是個二十七歲成熟男子的夏均,跟二十歲時的大男孩模樣比起來,變化就大得多。這也是憂離一心想要變成人類的另外一個原因,自己永遠年輕,而看著深愛之人慢慢變老,這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事情。
“等雨停了之后,再在這個基地附近找一找吧。”夏均安慰她,“就算當時喪尸大潮來了,基地里的人也不至于一個都沒能逃出去,肯定會有幸存者,說不定其中還有研究所的工作人員。”
“嗯。”憂離點點頭,見燒的那鍋水已經開了,就開始下面條做晚飯。這幾年夏均把她的習慣教得很好,飲食作息等等完全符合正常的規律,雖然她的味覺和人類不同,但還是練出了一手很不錯的廚藝。
這一場暴雨下到了晚上還沒有停,夏均決定干脆就在這里過夜。他剛剛從自己的空間容器里面取出睡袋,外面的大雨中就傳來了隱約的人聲,還有手電筒的光芒,不過一晃就消失了。
“有人!把篝火滅掉!”
在末世里對于陌生人,有三大基本原則,警惕、警惕、以及警惕。在華夏國內,一個民族的同胞都照樣自相殘殺,更不用說這里是國外。
憂離立刻滅了篝火,和夏均一起躲到大廳的門邊,謹慎地往外望去。對面正在下著瓢潑大雨的廣場上,果然出現了一群模糊的人影,正在小心地往大樓這邊接近,看樣子似乎有十來個人。
“先躲到大廳后面去。”
因為不清楚對方的實力高低和武器裝備,還是先躲起來比較安全。兩人藏到大廳的角落里,外面那群人很快就進來了。
這些都是德國人,說的是德語,夏均在七年前上大學的時候接觸過德語,但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對方進來之后,看到地上熄滅的篝火堆,說了幾句話,夏均不是聽得很懂,大概應該是說剛剛這里肯定有人之類的。
好不容易碰上活人,而且有可能是之前這個基地的幸存者,夏均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一邊給憂離使了個眼色,一邊雙手拔出兩把槍來,兩人同時走了出來。他的槍口對準那群人,憂離則是以磁系異能噼噼啪啪從墻壁里面拔出了數十條的鋼筋,懸浮在空中,尖頭也全部朝著對方,將他們圍在中間。
那群人大驚失色。夏均聽幾句德語還行,說就實在說不出來,好在英語口語過關,只能用英語說話,指望他們當中有人也會說英語:“我們沒有敵意,只想請問你們一件事情,附近有沒有這個基地當初的居民幸存下來?”
對方面面相覷,最后走出來一個金棕色頭發的小伙子,用生硬的英語說:“我們就是。你有什么事情?”
夏均大喜:“我們來自華夏,是關于喪尸病毒的研究者,這個基地里面以前有一處研究所,還有沒有里面的工作人員幸存?”
這幾句話里面的單詞不那么常用,夏均比劃了半天,那小伙子才弄懂他的意思。想了想,艱難地表達道:“真正的研究員,好像已經都死了。里面當助手的,還有兩個活著。”
有人活著總比沒有的好。就算這個基地里肯定沒有了那種變異青霉菌,說不定也可以問出以前他們是怎么培育出來的,或者是從哪里采集到的。
夏均跟那小伙子磕磕絆絆地交流了半天,總算得知了他們的情況。這些幸存者在喪尸大潮來臨的時候逃出了基地,等到喪尸大潮過去,因為仍然有不少喪尸滯留在基地內,所以他們不能返回,只能居住在距離基地不遠的一個小鎮上,隔三差五地派一支隊伍進城收集點物資。
小伙子答應帶夏均和憂離回他們的據點,但是不讓他們進去,而是把之前那兩名研究所的助手叫了出來,讓夏均有話直接問他們,問完了就離開。
夏均也并不在意。那兩名助手其中一人會說很流暢的英語,交流起來倒是沒有障礙。他告訴夏均,那種變異青霉菌并非他們培育出來,而是有人外出搜尋物資的時候,偶然從一條裂谷里面發現的。
“那條裂谷在哪里?”
“你們要去西都大裂谷?”那個助手連連搖頭,“勸你們還是別去了,西都大裂谷在末世之前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死亡谷,更不用說現在。底下又深又黑,全是各種變異動物,當初我們基地里派了一百多人的隊伍進去,里面幾乎都是異能者,結果你猜回來了幾個?……三個人,而且都是帶著重傷回來的。你們就兩個人,不是去送死嗎?”
“能不能告訴我們怎么去那條裂谷?”憂離像是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么,很平靜地問道。
那個助手心地還算不錯,勸了他們幾句,看他們尤其是憂離實在冥頑不靈,也沒有辦法,把裂谷的位置和路線給了他們。